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王家父子這一唱一和,一些原本還替周澈說話的聲音,漸漸地也就被壓了下去。
秀蓮本就哭得肝腸寸斷。失了方寸,被王大柱這麼一引,那滿腔的悲憤登時有了去處。
年紀輕輕,一場浪過來,男人說沒就沒了,往後這漫長日子可怎麼熬?
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周澈……好,好一個周澈!」
「是他害的!是他害死了我男人!」
「我要他償命!我要他賠!」
她這一開口,王家其餘那幾個劫後餘生的叔伯兄弟,也都跟著炸了鍋。
死的是自家人,這仇不能不報;況且真要賠命賠錢,也斷沒有他們王家獨個兒扛的道理,有周澈這麼個現成的靶子,自然是要往死裡咬。
「對!找周澈那小子算帳去!」
「走!操傢伙!」
幾個王家漢子紅著眼,呼啦一下散開,有的抄起船上的竹篙,有的拎起晾在礁石上的魚叉,還有的順手抓了根碗口粗的槳。
一群人拿著傢伙,群情洶洶。
王建業眼裡兇光畢露,把手裡的竹篙一揮,「走!先去他家裡,把人揪出來!」
「今天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一夥人氣勢洶洶,秀蓮披頭散髮地夾在當中,一路哭一路罵。
……
而這頭。
周澈和大牛,正搖著那條滿載而歸的新舢板,晃晃悠悠地往沙角村的碼頭靠。
一艙的金貴貨用溼麻布嚴嚴實實蓋著,把船壓得沉甸甸的,吃水極深。
「周大哥,今天這一趟,可真是……」大牛還沉浸在方才那瘋狂咬鉤的勁頭裡,興奮得臉都紅了,一邊搖櫓一邊咂嘴,「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周澈笑了笑,正要答話,船頭已經蹭上了碼頭的條石。
只是碼頭上三三兩兩站著些沙角村的漁民,一見他這條船靠過來,神色都怪怪的。
周澈微微眯眼,繫好纜繩,跳上碼頭,衝著相熟的一個漢子拱了拱手:
「張叔,咋了這是?一個個瞧著我,跟見了啥似的。」
張叔嘆了口氣:
「澈娃子……你還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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