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從小學到高中,成績單上一次都沒掉出過前三。
每次期末拿著卷子站在門口等,等來的不是祁琮,就是白若楠一句「爸爸有事,下次」。
下次,下次,永遠是下次。
後來他就不等了。
十七歲那年,他無意間知道祁琮外面有了孩子。
從那以後,祁琮就更不愛回家了。
後來也知道,祁琮最喜歡給那個孩子買禮物,生日。節日。考試考好了,什麼都買,玩具。球鞋。遊戲機,一樣不落。
從那之後,他就徹底沒再期待過祁琮。
禮物也好,關心也罷,他一樣都不要了。
誰給都不要。
他學會了不認真。不在意。不說好話。人家問他家裡的事,他嗤一聲帶過去;逢年過節祁琮露個面,他就當作祁家沒這個人。
他以為自己早就無所謂了。
可剛才在書房裡,祁琮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推,他還是生出一股火。
二三十年沒管過他的人,坐在他對面,笑著跟他談讓他另一個兒子認祖歸宗的交易。
祁佑誠得到了他曾經渴望的一切。
也是他現在不屑得到的一切。
那些他早就不想要的東西,如今被人堂而皇之地擺到檯面上,還成了交易的一部分,好像他這二十八年不過是別人劇本里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
他能忍祁琮算計他,卻忍不了他拿這種事來當作籌碼。
想到這裡,祁晏洲扯了下唇。
等他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了暴雨中。
雙腳踩在積水裡,鞋面已經淋溼,雨水順著領口往裡灌。
他站在院子中間,仰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色,任由雨點砸在臉上。
好像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就是有點不想動。
雨水把祁晏洲的頭髮全部澆透,溼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和鬢側,順著眉骨往下淌著水珠。
襯衫溼透後貼在身上,勾出肩背利落的線條,反倒比平日裡西裝革履時多了幾分不加修飾的凌厲。
清雋的側臉隱在夜色裡,他仰著腦袋閉上了眼睛,耳畔是嘩嘩落雨聲。
幾秒鐘後,雨聲不止,雨卻停了。
祁晏洲緩緩睜開眼睛,黑色傘面出現在視野裡,替他遮住了頭頂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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