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停滯了一瞬。
蘇硯秋剛拿到那份通知,關於崗位流轉暫緩發放安置補助的。角落裡,算帳的會計唐照微悄悄的豎起耳朵,眼神往這邊亂瞟,大機率等她情緒失控呢。遇上這種事,很多人都會鬧。
可蘇硯秋沒鬧。
「暫緩是多久?」
語氣平靜的像在問中午食堂吃什麼,蘇硯秋盯著孟新荷。
「不好說。」孟新荷有些意外,很快又端起公事公辦的架勢。。。「短則十天半個月。長的話。。。。。。撥款暫時凍結,年底預算一旦重新核算,這筆錢多半要退回上級或者重新報批。說白了,這筆補助本來就走的勉強。」
蘇硯秋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的劃了兩下。。。。
把希望寄託在別人制定的規則上,本身就是最愚蠢的內耗。以前她也不懂,後來慢慢體會到,這純屬浪費時間。
「孟幹事,這事你做不了主,我不為難你。你只管把我的方案遞上去。」
蘇硯秋直接切入正題。
「如果我不要那八百塊現金,換種方式呢?」
「什麼意思?」
「廠裡卡這筆錢,無非是怕拿現金出去太扎眼,萬一被抓典型,影響評先進。領導要的是帳面好看,我要的是拿到手裡能用的東西。」
她語速飛快,帳算的明明白白。
「我現在急需變現。我不拿現金,我拿廠裡二倉庫那批報廢的廢舊銅線。舊電機,還有淘汰零件頂帳。按廠裡廢品價折算七百塊就行。剩下一百塊,算我包攬運輸跟裝卸的折損,替廠裡解決庫存包袱。手續照走,但我後天必須把東西拉走。裡外裡,先進照評,麻煩解決。」
孟新荷愣住了。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人。昨天籤離婚協議時像個不要命的瘋子,今天坐在這兒談條件,倒像個算慣了成本跟收益的老生意人。每一步都踩在利益的關節上。
「廢舊銅鐵?」
孟新荷眉頭一緊。
「你要那些破爛幹什麼?那玩意兒在廠裡堆了半年都沒人要,你拉出去當廢品賣,估計也賣不上七百塊。」
「這你不用管,我自然有我的用處。」
蘇硯秋沒讓步。
「我就問這方案行不行的通。如果行,現在就請你去找王主任或者副廠長拍板。如果不行,我只能拿著蓋了公章的調解協議,去街道辦跟區裡問問,機修廠是不是打算白紙黑字賴帳。到時候先進評不上,可別怪我把事情鬧大。」
這是實打實的威脅,外頭卻裹著一層誰都能獲益的糖衣。
孟新荷沒吭聲。
她向來看重事實跟結果。蘇硯秋這個提議,確實能避開現金流出的風險。
「你這腦子,拿去修機器可惜了,拿來算帳倒是合適。」
孟新荷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資料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