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立刻接話。沈礪側過頭，隔著窩棚縫隙往外看了眼死寂的夜色。
「真要是保衛科或者派出所盯上你了，他們大機率不會提前給你塞紙條。」
轉過頭，沈礪繼續說。
「說白了這是心理戰。有人吃不准你的底細，拿張破紙條來試試你慌不慌。你要是今晚縮在屋裡不出去，明早他們就會順杆爬，篤定你手裡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跟蘇硯秋猜的一模一樣。
祁紹平這幫人手裡根本沒有她倒買倒賣的實證。其實就是想借著祁紹安被查的當口，把盜賣廢鋼材的黑鍋扣在她頭上。
「今晚計劃照舊。」
緊了緊衣領，蘇硯秋說。
「你去四號站臺提貨，我去三號巷子口。不過，我這車裡不裝你的貨。」
挑起眉頭，沈礪問。
「你推個空車去接應？」
「空車太假。」冷笑一聲，蘇硯秋回道，「我裝了一車發餿的爛白菜，上頭還專門潑了半桶泔水。」
晚上十點半。
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火車站外圍的街道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裡來回晃盪，把地上的影子扯的老長。
雙手剛搭上三輪車把，那股死沉的力道就讓蘇硯秋心裡冷笑了一聲…………祁紹平果然把「貨」塞進去了。
不動聲色的推著車。車軲轆碾過碎石子，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響聲。車斗裡堆滿了爛白菜幫子，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餿臭味，上頭嚴嚴實實蓋著層破油布。底盤夾層的螺絲已經鬆了，只要用力一顛，大機率立刻掉下來。
三號巷子口就在前頭。
太靜了。
羅素琴下午帶回來的訊息是：保衛科後院停著邊三輪，裡頭罵罵咧咧的，像是在連夜審祁紹安。而火車站外頭平時拉腳的板車今天一輛都沒見著，連賣烤紅薯的老頭都早早收了攤。
停下腳步。
沒往巷子深處走，蘇硯秋把三輪車推到一根粗大的水泥電線杆後頭，自己縮排陰影裡。
十分鐘過去。
巷子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那動靜很有特點，右腳落地時聲音總比左腳重。
屏住呼吸。
藉著遠處微弱的燈光，一個穿著機修廠勞保制服的人影從暗處探出頭。東張西望的，那人在巷子口徘徊了一陣，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沒發現目標，他煩躁的搓了搓手，轉身匆匆往火車站貨運站的後門溜去。
一陣穿堂風吹過。
身上的勞保制服被風吹的鼓了起來。後背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大塊洗不掉的黑色機油斑。走路的時候，右腿明顯有點外八字。
手指一下扣緊了粗糙的車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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