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後的食堂,比過年還熱鬧。
林小滿剛把門開啟,後頭就跟進來一串人。齊長老走在前頭,嘴裡還唸叨著“老夫就知道那幫謝家人不是對手”;白景行抱著雪團跟在後邊,小靈鹿脖子上的鈴鐺響得脆生生的;再往後是幾個看比試看得熱血沸騰的外門弟子,一個個臉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興奮的。謝雲舟落在最後,手裡拎著那套舊刀具,走得慢,像揣著滿肚子心事。
林小滿沒歇著。她回後廚熱了鍋,把中午剩的靈米飯炒了,又切了幾盤滷味,拌了盆靈蔬,湊成一桌。齊長老自己動手搬凳子,白景行幫忙端菜,幾個外門弟子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湊在灶臺邊問東問西。謝雲舟站在後廚門口,想進去幫忙,又不敢動,手指絞著圍裙帶子,把人看得著急。
“謝雲舟。”林小滿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舉著鍋鏟,“你站那兒當門神啊?要麼進來切蔥,要麼出去坐好。”
謝雲舟像是被這一嗓子喊回了魂,忙不迭地跑進後廚。等他把蔥切完,林小滿己經把最後一盤菜盛出來了。她端起盤子時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等下,先別走。我有個事要辦。”
她走到前廳,用鍋鏟在櫃檯上“噹噹”敲了兩下。滿屋子人都看過來,林小滿清了清嗓子,朝謝雲舟招招手:“過來。”
謝雲舟不明所以,走到她身邊。林小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前輕輕一帶,讓少年面朝眾人站好。謝雲舟整個人繃得跟張弓似的,耳朵己經紅到了脖子根。
“各位,今天比試能贏,不是我一個人的本事。”林小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我旁邊這個,謝雲舟,從今天起,正式是我林小滿的學徒。以後他在我這後廚幹活,我教他做飯。他要是在這兒受了誰的欺負,我第一個不答應。”
前廳靜了靜。齊長老率先鼓掌,白景行跟著起鬨,幾個外門弟子也拍起手來。謝雲舟像被釘在了原地。他轉頭看林小滿,嘴唇翕動著,喉嚨裡滾了好幾下都沒滾出一句整話。最後他膝蓋一軟,又要往下跪。林小滿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胳膊,硬把他拽住了。
“我這兒不興下跪。”她板著臉,“跪天跪地跪爹孃。我是你師父,不靠你跪。”
謝雲舟的眼淚到底沒忍住,唰地就下來了。他一面哭,一面拼命點頭,最後竟“咚”地一聲,額頭磕在了林小滿肩上。他磕得用力,林小滿都聽見了自己骨頭響了一下。她嘶了一聲,卻沒推開,只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按了按,像安撫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
“行了行了,再哭我拿你眼淚煮湯,鹹死那幫人。”她說。
謝雲舟“噗”地又笑出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狼狽得不行。臺下眾人也笑,齊長老笑得最大聲,拍著大腿說:“好!這師徒倆,一個會做飯,一個會哭,絕配!”
林小滿白了他一眼,轉身回後廚端菜。謝雲舟站在原地,用袖子狠狠擦了幾把臉,然後抬起頭。少年眼底水洗過似的,亮得發燙。他對著滿屋子看熱鬧的人,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大聲道:“以後請各位多關照!”
那聲音還是細,卻不再飄了。幾個熟客笑著應和,還有人端起粥碗遙遙一敬。陸清塵沒在這熱鬧裡。他站在後門外的老松樹下,隔著半扇窗子看著這一切。後廚的燈光從視窗漏出來,正落在他腳邊的青草上,像一小片暖黃的霜。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腳步很輕,像從未來過。
這頓飯吃到傍晚才散。林小滿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時,天己經擦黑。她揉著發酸的肩膀回到後廚,發現後門口多了樣東西。一隻半舊的大竹筐,裡面碼著水靈靈的新鮮蔬菜。靈蘿蔔、靈白菜、靈蔥,根根帶泥,葉子支稜著,透著股剛從地裡拔出來的野氣。竹筐邊壓著一枝野栗子樹的細枝,枝上還掛著半片葉子。她西下張望,沒人。只有野栗子樹在晚風裡輕輕響著,像替誰遮掩什麼。
林小滿把竹筐拖進後廚。謝雲舟正蹲在地上洗碗,見她拖進來這麼一筐東西,忙問:“誰送的?”
“一個不吃菜的人。”林小滿說。
“宿主,本系統己自動分析竹筐上的氣息。殘餘劍氣極淡,與陸清塵的佩劍匹配度超過九成。建議收下。畢竟人家送菜,總不好挑毛病。”
林小滿沒說話。她把菜一株株取出來,在水缸邊慢慢洗。靈蘿蔔上的泥一點點化進水裡,清澈的井水變得渾濁,又慢慢沉澱。她洗得極仔細,把每片葉子上的蟲眼都摘乾淨。陸清塵那筐菜,都是好東西。這季節靈植長得慢,能摘這麼一筐,不知費了多少勁。
“師父。”謝雲舟從碗堆後探出頭,猶豫著問,“陸師兄他,是不是喜歡來咱們這兒吃飯啊?”
“他包了月,不來浪費。”林小滿說。
“哦。”謝雲舟縮回去繼續刷碗。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句:“我覺得陸師兄看你的眼神,跟看烤腸不一樣。”
林小滿手裡一根靈蔥“啪”地斷成兩截。她頭也沒回,只把斷蔥往案板上輕輕一放:“謝雲舟,你今晚的功課是切完這筐菜。切不完別回去。”
“啊?”謝雲舟哀叫一聲,隨即又像想起什麼,小聲問:“師父,我們食堂的營業額今天是不是還沒算?”
林小滿嘴角抽了一下。她順手抄起鍋鏟,作勢要敲他,少年笑著躲開,一溜煙跑到案板前,繫上圍裙,拿起刀就切。刀起刀落,靈蔥成段,靈蘿蔔成片,靈白菜成絲。他切得認真,連耳後那點沒幹的水汽都凝成了小小的汗珠。
林小滿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手要再松三分。你現在是切菜,不是砍仇人。”
謝雲舟“哦”了一聲,肩膀放鬆下來。刀在他指間滑出好看的弧,一片片白菜絲從刀下瀉下來,又薄又勻。林小滿點點頭,轉身去整理那筐菜。她把幾棵最嫩的靈蘿蔔單拎出來,用溼布包好,放進灶臺下的陰涼處。
。香甜的米粥和氣清的菜青是滿裡房廚小。著晃地常常平平,刀一勺一人一,上牆在投子影的舟雲謝和把,來起暖火灶。火上新重,水點了添又,攪了攪子勺用。皮米的薄薄層一了結上面,了涼經己粥,蓋鍋開揭。粥鍋半剩還裡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