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站在院門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肩膀塌了下去。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溫婉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低下頭,提著那個竹籃子,轉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回過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那……那你們好好的。”
然後,她轉過身,佝僂著背,慢慢地走遠了。
溫婉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同情,不是心軟,也不是報復後的快感。
只是一種……平靜。
她轉身回到東廂房,陳寡婦正在給大家分配任務。看到她進來,陳寡婦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詢問。
溫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她走到自己的工作臺前,拿起一塊木料,繼續打磨起來。
砂紙摩擦木料的聲音,沙沙的,均勻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感。
傍晚,陸振國從鎮上送貨回來,溫婉把王桂花來過的事告訴了他。
陸振國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說什麼了?”他問。
“認錯。”溫婉說,“說以前是她不對,想讓我們原諒她。”
“你怎麼說的?”
“我說,原諒不原諒,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陸振國又沉默了。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她畢竟是我媽。”
溫婉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
“但她做的那些事,我忘不了。”陸振國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分家的時候,她恨不得把咱們掃地出門。你生病的時候,她連一碗熱水都沒給你端過。大哥來偷師,也是她攛掇的……”
他抬起頭,看著溫婉:“我不是記仇,但我也不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溫婉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那就不假裝。”她說,“咱們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她要是真心悔改,以後逢年過節,該有的禮數咱們不會少。但要說到原諒,說到重新像一家人那樣相處——那需要時間。”
陸振國轉過頭,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卻很堅定。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嗯。”他點了點頭,“聽你的。”
溫婉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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