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字的溫馨時光還沒過去兩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那天下午,溫婉正在院子裡整理新到的布料,打算給未出世的孩子多縫幾件小衣裳。桂花樹投下一片陰涼,微風拂過,帶著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
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溫婉站起身的時候,腳下忽然踩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那是前兩天下雨導致地基下沉,地磚翹起了一角,她本來打算讓陸振國抽空修的,還沒來得及說。她的身體猛地一歪,整個人朝側面倒了下去。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住什麼,但手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抓住。她的腰部重重地磕在了竹躺椅的扶手上,然後整個人摔倒在地。
劇痛瞬間襲來。
溫婉倒在地上,感覺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狠狠擰了一下。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振國……”她想喊,但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疼痛一陣接著一陣,像是潮水一樣湧來。她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小腹,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正在緩緩滲出。她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淺藍色的褲子上,洇開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振國——”她用盡全力喊了出來。
陸振國正在東廂房裡給趙大柱講解一個榫卯結構的要點,聽到溫婉的聲音,心臟猛地一沉。那個聲音不對勁——不是平時叫他吃飯的聲音,不是讓他幫忙拿東西的聲音,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充滿了恐懼和痛苦的呼喊。
他扔下手裡的工具,衝出東廂房。
院子裡的景象,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溫婉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身下洇開了一片鮮紅的血跡。她的手緊緊捂著小腹,整個人在劇烈地顫抖。
陸振國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跪倒在溫婉身邊,聲音都在發抖:“婉婉!婉婉你怎麼了!”
“孩子……振國……孩子……”溫婉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救救孩子……”
陸振國低頭看到那片血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他不能慌。她需要他。
“別怕,我在這裡。”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我送你去醫院,你堅持住。”
他小心翼翼地把溫婉從地上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溫婉靠在他懷裡,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微微顫抖著,手依然緊緊捂著小腹。
“桂花……桂花會不會有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會的。”陸振國說,“不會有事的。你和桂花都不會有事的。”
他的聲音很堅定,但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陳寡婦聽到動靜從西廂房裡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臉都白了:“天哪!這是咋了!”
“嫂子,麻煩你去叫一下王叔,讓他幫忙安排一輛車。”陸振國的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我先抱溫婉往村口走,能趕上最好,趕不上就在路上攔車。”
“好好好!我這就去!”陳寡婦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振國,你小心點,別顛著她!”
陸振國沒有回答,他已經抱著溫婉大步走出了院門。
從“木婉居”到村口,有將近兩裡的路。陸振國抱著溫婉,走得很快,但又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不敢有任何顛簸。溫婉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婉婉,別睡。”陸振國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話,“你跟我說說話,別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