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國……”溫婉的聲音很虛弱,“我是不是……要失去桂花了……”
“不會的。”陸振國的聲音有些發哽,“你相信我,不會的。你和桂花都會好好的。”
“如果……如果真的保不住……”溫婉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你一定要……保住桂花……”
“閉嘴!”陸振國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和憤怒,“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和桂花,一個都不能少!”
溫婉被他吼得愣住了。她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
陸振國低下頭,看著懷裡臉色慘白的妻子,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婉婉,你堅持住。算我求你。你堅持住。”
溫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好……我堅持住……”
陸振國抱著她,繼續往前走。他的眼眶通紅,但他咬著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走到村口的時候,王德厚已經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車等在那裡了。那是村裡唯一的一輛機動車輛,平時用來運貨的,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快上車!”王德厚喊道。
陸振國小心翼翼地把溫婉抱上三輪摩托的車斗,然後自己也翻身上去,把她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顛簸。
“王叔,開穩一點!”他喊道。
“知道了!”王德厚一踩油門,三輪摩托轟鳴著衝了出去。
從村子到鎮上的衛生所,平時要走將近一個小時。王德厚把油門擰到了底,三輪摩托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揚起一路塵土。路況很差,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車身劇烈地搖晃著。
陸振國抱著溫婉,一隻手緊緊護著她的小腹,另一隻手固定著她的身體,防止她被顛簸甩出去。溫婉靠在他懷裡,臉色越來越白,意識也開始模糊了。
“婉婉,別睡。”陸振國不停地在她耳邊說話,“你聽到了嗎?別睡。馬上就要到了。你再堅持一下。”
“振國……”溫婉的聲音微弱得像一縷風,“如果我……”
“沒有如果。”陸振國打斷了她,聲音沙啞而堅定,“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要堅持住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溫婉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那一下,輕得像蝴蝶扇動翅膀。但陸振國感覺到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貼在自己的胸口。
“我在這裡。”他說,“我一直都在。”
三輪摩托終於在鎮衛生所門口停了下來。陸振國抱著溫婉跳下車,衝進了衛生所的大門。
“醫生!醫生!”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救人!快救人!”
衛生所的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看到溫婉身下的血跡,臉色都變了。他們迅速把溫婉推進了急救室,門在陸振國面前砰的一聲關上了。
陸振國站在急救室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他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那是溫婉的血。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怎麼止也止不住。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他從來不信神佛。但那一刻,他在心裡把所有能求的神都求了一遍。
只要能保住她們母子平安,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