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發燒的時候，溫婉正在給她削蘋果。
下午放學回來，桂花就說有點頭暈，溫婉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以為是在學校跑累了，讓她喝了杯熱水就去寫作業了。到了晚飯時間，桂花只吃了兩口就說吃不下，溫婉這才覺得不對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她趕緊找出體溫計，夾在桂花腋下。五分鐘之後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六。
溫婉的手抖了一下。
“桂花，難受嗎？”她蹲在桂花面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桂花小臉通紅，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裂，聲音虛弱：“娘……我好睏……”
溫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抱起桂花，對正在客廳裡玩的二蛋和大丫喊了一聲：“二蛋，看好妹妹，娘帶你姐去醫院！”
二蛋看到溫婉的臉色，嚇得不敢吭聲，使勁點了點頭。
溫婉抱著桂花衝出家門，一路小跑到街上。縣城醫院的急診部在兩條街外，她抱著桂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桂花在她懷裡燒得像個小火爐，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料傳到她胸口。
到了急診部，溫婉衝進去，聲音都在發抖：“醫生！醫生！我女兒發燒了！”
值班醫生趕緊過來，接過桂花放在病床上，測體溫、聽診、問症狀。溫婉站在床邊，看著桂花緊閉的眼睛和通紅的小臉，手一直在抖。
“三十九度八，扁桃體發炎引起的高燒，需要輸液。”醫生開了處方，“先去繳費，然後去藥房拿藥。”
溫婉接過處方單，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摸了摸口袋——出門太急，只帶了十幾塊零錢，根本不夠。
“醫生，我——”她抬起頭，聲音發澀，“我錢沒帶夠，能不能先給孩子用藥，我馬上回去取？”
醫生看了她一眼，有些為難：“這個……醫院有規定……”
溫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看著桂花燒得通紅的小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多少錢？我幫她墊。”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溫婉猛地回過頭，看到老周站在急診室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
“溫妹子，怎麼回事？我剛路過看到你抱著孩子跑進來，就跟過來看看。”老周走過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桂花，“孩子發燒了？”
溫婉的腦子一片混亂。她不想欠老周的人情，但桂花燒成這樣，她不能耽誤。
“三十九度八。”她的聲音帶著顫，“醫生說需要輸液，我出門急，錢沒帶夠……”
“多少？我去幫你交。”老周伸手拿過她手裡的處方單，看了一眼，轉身就往收費視窗走去。
“周大哥——”溫婉想叫住他，但他已經走遠了。
不一會兒，老周拿著繳費單和藥回來了，遞給護士。護士接過藥，開始給桂花扎針輸液。溫婉站在床邊，握著桂花的小手，看著針頭扎進女兒細嫩的皮膚，桂花開眼睛，疼得哼了一聲，溫婉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桂花乖，不怕不怕，娘在。”她蹲在床邊，把桂花的手貼在臉上，“打完針就好了，就不難受了。”
桂花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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