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不是怕勒著你麼。”
大老粗自嘲地咧嘴笑笑,趕緊定下心神重新拉直皮尺,看清了上面的紅字,這才鬆了一大口氣:“正好,一尺九寸半,盤扣不用改,正正合適。”
他收起皮尺,小心翼翼捧起那件大紅嫁衣,展開後替蘇婉婉披在肩上。
真絲面料滑膩冰涼,穿在身上卻迅速染上了人體的溫熱。
蘇婉婉一顆一顆繫上右側斜襟的赤金鳳頭盤扣,領口微束,襯得她整張鵝蛋臉白皙如雪,眉眼清冷絕豔,偏生那一身濃烈純正的正紅色,又將她身上那股子藏在骨子裡的嬌媚與風情徹底勾勒了出來。
金絲繡成的鳳凰在燈影下微微流轉,光彩奪目。
陸霖川緩緩從地上站起身,整個人徹底看呆了。
兩隻黑眸裡像是燃起了兩團火,呼吸發滯,連眨眼都捨不得眨一下。他當年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大場面,可眼前這抹紅,卻結結實實擊穿了他所有的心防。
大老粗邁開大步,從背後一把將蘇婉婉緊緊抱進懷裡。
寬大的胸膛帶著近乎蠻橫的熱度壓上來,粗硬的下巴抵在她修長白嫩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她髮絲上淡淡的洗頭膏香氣。
“婉婉……”
男人的破鑼嗓子啞得不像話,手臂死死箍在她的細腰上,像是生怕一鬆手人就會化成煙散了。
“真好看……比廟裡畫上的仙女還俊。老子這輩子……何德何能娶了你這麼好的媳婦。”
他在她耳後輕輕呢喃,溫熱的唇帶著細碎的戰慄,一下又一下吻過她泛紅的耳垂。
蘇婉婉靠在男人堅實如山的身軀前,反手摸了摸他環在腰間的大掌,嘴角微翹。
“咯咯咯……”
窗欞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稚嫩偷笑聲。
蘇婉婉猛地轉頭,只見糊著白紙的木格子窗縫邊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捅破了一個小黃豆大的窟窿,一隻烏溜溜的大眼睛正賊兮兮地往裡頭瞄。
“安安!”蘇婉婉嬌嗔著喊了一聲。
被抓了個正著的小傢伙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肉手死死捂住自個兒的眼睛,小短腿在走廊青磚上蹬得啪嗒啪嗒響,一邊往自個兒屋裡逃一邊奶聲奶氣地嚷:
“我沒看見!我沒看見阿爹親媽媽!我睡覺去啦!”
屋裡兩人相視一眼,陸霖川摸著後腦勺咧嘴狂笑,蘇婉婉則是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然而,大老粗把蘇婉婉摟緊的同時,插在後腰皮帶裡的手,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過那份硬邦邦的舊檔案袋封口。
藉著屋裡的燈火餘光,檔案袋最下角那一排用硃砂筆手寫的小字隱隱透了出來——
【1962年特種鋼秘密試驗組:陸建國(代號)、蘇建國(總工)聯名存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