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士，你看好車隊。”江嵐對陳守義說，“我和蘇曉下去。如果我們一小時後沒回來，或者下面有異常動靜，你立刻帶人離開，原路返回，找別的路去崑崙山。”
“你確定？”陳守義皺眉，“李默可能有?疏法相，你有什麼？一把槍，幾發子彈，還有傷。”
“我有這個。”江嵐捲起袖子，手臂上的玄鳥紋路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銀光，“而且，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把走丟的混蛋找回來。”
她不等陳守義再勸，抱起蘇曉，用繩索固定在背上，然後縱身跳下峽谷。下落過程中，她的身體變得異常輕盈，像一片真正的羽毛，在崖壁間幾次借力，穩穩落在谷底。
谷底的情況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骸骨，晶狀物，發光的方尖碑，還有碑前那個旋轉的綠色漩渦。
“李默進去了。”蘇曉從她背上滑下來，指著漩渦，“那裡面的‘聲音’……變了。很痛苦，在掙扎，在求救。”
“求救？誰在求救？”
“不知道。但很……古老。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噩夢，想醒，但醒不來。”蘇曉走向方尖碑，小手按在碑身上。她的星穹碎片掛墜突然亮起耀眼的藍光，與碑上的綠光呼應。
碑身震動。那些流動的紋路開始重組，構成一幅畫面——
一個巨大的、蠕動的肉瘤，懸浮在地底空洞中。肉瘤表面伸出無數觸手，那些觸手扎進巖壁，像血管一樣搏動。而在肉瘤中心，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蜷縮著，在沉睡。
肉瘤周圍，堆積著無數骸骨。有人類的，有動物的，還有一些明顯不屬於地球生物的。骸骨上生長著暗綠色的晶體，那些晶體在向肉瘤輸送著能量。
“這就是……汙染核心？”江嵐喃喃道。
畫面變化，顯示出李默的身影。他正站在肉瘤前，斷劍高舉，但劍的光刃在劇烈顫抖。肉瘤的觸手在攻擊他，那些觸手前端裂開，露出佈滿利齒的吸盤，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李默在戰鬥，但明顯處於下風。他的動作在變慢，呼吸在加重，身上的傷口在流血。?疏法相的光芒在肉瘤散發的暗綠色光暈中，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他要輸了。”蘇曉說，聲音在發抖，“那個肉瘤……在吸他的力量。每斬斷一條觸手，就有更多的能量從劍上流失，被肉瘤吸收。他在被……活活耗死。”
“我們得進去幫他！”江嵐衝向漩渦。
“不行！”蘇曉拉住她，“那個通道……只對‘繼承者’開放。我們進不去。而且……”
她指著畫面：“你看那裡。”
畫面拉近，顯示肉瘤中心那個人形輪廓的細節。那是一個女人，穿著破爛的、沾滿血跡的白大褂。她的臉被長髮遮住大半，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的輪廓，讓江嵐如遭雷擊。
“林……薇？”
不，不是林薇。只是很像。但那種氣質，那種感覺……
“是‘守夜人’。”蘇曉說，眼淚湧了出來，“她是守在這裡的守夜人，被肉瘤抓住了，困在裡面，成了它的一部分。她在用最後的意識，抵抗汙染，但快撐不住了。”
畫面中，肉瘤裡的人形輪廓，突然動了一下。她抬起頭，露出半張臉——確實不是林薇，但眉宇間有種相似的堅毅。她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
蘇曉閉上眼睛，然後複述：“她說……‘斬斷……我胸口的……晶核……解放我……然後……快逃……’”
“晶核？”
“在她心臟位置，有一塊發光的綠色晶體。那是汙染源頭，也是她與節點核心的‘連線點’。斬斷晶核，她會死，但節點會被淨化。不斬斷，她會慢慢被完全吞噬，節點會徹底腐化，這整片山脈都會變成死地。”
江嵐看著畫面中苦戰的李默。他顯然也聽到了那個“守夜人”的話，因為他攻擊的方向開始改變，不再與觸手糾纏，而是拼命想突破防禦，接近肉瘤中心。
但觸手太多了。而且肉瘤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一條觸手纏住了李默的腳踝，將他狠狠摜在地上。另一條觸手如矛刺下，首取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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