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不是沒有路，而是路“活”了。
阿青沒說謊，那些低矮的灌木確實會“抓人”。不是有意識的抓捕，更像是某種應激反應——當車輪碾過時，看似普通的藤蔓會突然彈起，纏繞輪胎；枯死的樹枝會在車輛經過時毫無徵兆地斷裂，帶著千鈞之力砸下。有兩次，老周開的第三輛車差點被拖進路旁的深溝。
“這些植物……在抗拒我們。”蘇曉坐在車頂，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它們不想讓我們過去。”
“植物怎麼會有意識？”王豹在對講機裡嘟囔。
“不是意識，是本能。”陳守義的聲音傳來，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這裡的土壤、水源、空氣，都可能含有高濃度的‘靈能輻射’——如果竹簡上記載沒錯的話。長期暴露在這種環境下，連石頭都可能產生低等生物反應。這些植物，它們的基因被靈能滲透，發生了不可知的變異。”
“說人話！”江嵐沒好氣地說。
“意思就是，我們進入了一個被上古文明改造過的‘領域’。”陳守義說，“這裡的物理規則可能和外面不一樣。都打起精神，什麼都可能發生。”
車隊緩慢前行。山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崖壁在雨中顯得格外陰森。阿青說，這裡就是“鬼哭澗”的入口——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兩側峭壁如刀削，谷底常年有霧氣，風吹過時會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所以得名。
但現在，谷底沒有霧氣，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車燈的光束射進去，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只能照亮前方十幾米。
“不能進。”蘇曉突然說，聲音在發抖。
“為什麼？”江嵐停車。
“下面……有很多眼睛。”蘇曉指著谷底，“紅色的，綠色的，很多很多。它們在等我們下去。”
李默也感覺到了。手臂上的?疏紋路在發燙，斷劍在鞘中高頻震動。那不是預警，是某種更復雜的訊號——像是共鳴，又像是排斥。
“繞路。”江嵐決定。
“沒有別的路。”阿青說，她的臉色在車燈下慘白如紙，“鬼哭澗是唯一的通道。要麼下去，要麼回頭。但回頭……那些會飛的怪物肯定在等著我們。”
車隊陷入了沉默。雨聲、風聲、還有谷底隱約傳來的、類似哭泣的聲音。
“我下去看看。”李默說，開啟車門。
“不行！”江嵐和蘇曉同時說。
“必須有人探路。”李默看著她們，“我有劍，有?疏法相，生存機率最大。而且……”他頓了頓，“我感覺到下面有東西在呼喚這把劍。”
“呼喚劍？”陳守義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資訊。
“嗯。不是聲音，是……共鳴。”李默握緊劍柄，“斷劍在震動，越靠近峽谷，震動越強。下面可能有和它同源的東西。”
“同源？你是說……”陳守義眼睛亮了，“‘裁斷’的另一半？”
“不知道。但值得一試。”
江嵐還想說什麼，但李默己經跳下車，提著劍走向峽谷邊緣。蘇曉想跟，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你留在這裡，用你的能力警戒。如果我們下面出事，你得帶著大家逃。”
“可是——”
“沒有可是。”李默說，然後看向江嵐，“給我十分鐘。如果我沒上來，或者下面有異常動靜，你們立刻掉頭，原路返回，找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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