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洞頂高近百米，垂掛著無數鐘乳石，那些鐘乳石在發光，發出幽藍的冷光。空洞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破損的方尖碑——和鬼哭澗那座很像，但更大，表面佈滿了裂痕，有些裂痕深達數米，能看見裡面複雜的機械結構。
方尖碑周圍，散落著無數骸骨。有人類的，有獵殺者的，還有一些明顯不屬於地球的、長著多節肢和骨翼的巨大骨架。骸骨堆積如山，有些己經風化，有些還很新鮮，上面掛著破碎的衣物和武器。
“這裡就是節點-06的核心區。”青鳶說，聲音在空曠的空洞裡迴響，“三年前，園丁的爪牙攻破了這裡。守夜的同伴們全部戰死，但他們在死前，激活了‘迷鎖’，暫時遮蔽了節點。現在，迷鎖的能源快耗盡了。”
她指向方尖碑基座。那裡有一個圓形的平臺，平臺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中心有一個凹槽，大小正好和蘇曉手中的晶體吻合。
“那就是傳送陣。把節點饋贈晶體放入凹槽，用‘金鑰’的血啟用，用‘道標’的共鳴引導，傳送就能啟動。但記住，傳送需要能量。能量從哪裡來？”
她看向車隊倖存的人。
“從我們的生命中來。”陳守義接話，語氣裡有一種病態的冷靜，“靈能傳送不是科幻小說裡的蟲洞跳躍，是‘解構-重構’過程。需要將物質轉化為純能量，傳輸到目的地後再重組。而生命體，是最高效的‘燃料’。”
“燃料？”王豹臉色慘白，“你的意思是，傳送會死人？”
“會。”青鳶點頭，“而且不是隨機死。傳送陣會優先抽取‘能量密度’最低的個體——也就是老人、孩子、重傷員。因為他們的生命能量最弱，轉化效率最高。”
所有人都看向晨晨，看向那幾個重傷員，看向隊伍裡最老的趙老師。
“不……”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後退，緊緊摟住懷裡的孩子。
“這是唯一的方法。”青鳶說，語氣冰冷但不容置疑，“要麼犧牲一部分人，傳送走剩下的人。要麼所有人留在這裡，等獵殺者大軍殺到，全部變成‘養料’。”
“也許我們可以守住這裡……”江嵐說，但自己都不信。
“守不住。”青鳶指向空洞的入口，“我剛才探測過，外面至少有三百個獵殺者單位在集結。包括三十個鐵壁，五十個暗影，還有……代行者Z-7本人。他己經在路上了，最多兩小時就會抵達。”
絕望，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也許……”蘇曉突然開口，她抱著晶體，看著方尖碑上的傳送陣，“也許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李默問。
“晶體告訴我，節點核心雖然破損，但‘基源編碼’還在運轉。”蘇曉說，“如果我們能修復節點，哪怕只是暫時的，節點的靈能就能為傳送陣供能。不需要犧牲生命。”
“修復節點？怎麼修復？”陳守義問。
“用‘裁斷’。”蘇曉看向李默手中的斷劍，“這把劍，是流亡者文明的‘基因剪下酶’武器化。它不僅能斬斷枷鎖，也能……修復基因編碼。節點的破損，本質上是‘基原始碼’的錯亂。如果能用劍引導，用我的共鳴輔助，也許能暫時穩定節點。”
“風險呢？”青鳶問。
“很大。”蘇曉老實說，“如果失敗，節點可能徹底崩潰，靈能暴走，整個空洞都會塌陷，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活埋。而且……”
她看向李默：“李叔叔必須進入節點核心，在靈能最狂暴的區域揮劍。以他現在的狀態，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李默。
是賭一把，用李默的命去賭修復節點，還是犧牲弱者，啟動傳送？
李默看著方尖碑，看著那些裂痕，看著碑身上隱約浮現的、流亡者文明的文字。那些文字在呼喚他，呼喚“金鑰”。
他想起了鬼哭澗那個守夜人最後的眼神。
他想起了林薇影片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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