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青鳶那一聲夾雜著震驚、恐懼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的呼喊,如同冰錐刺入沸騰的油鍋,瞬間凍結了戰鬥的間隙,也刺穿了通道內壓抑的轟鳴與嘶吼。
獵殺者畸變體那雙複眼中心一閃而逝的銀光,與青鳶胸口灼熱的、幾乎要透體而出的共鳴,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呼應。空氣中瀰漫的汙染靈能,彷彿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產生了瞬間的紊亂,那來自“冥府之門”核心的沉重“心跳”聲,似乎漏跳了一拍。
“青鳶?!什麼母親?你認識這東西?!”江嵐一邊開槍逼退一隻試圖從側面撲來的、形似剝皮獵犬的畸變體,一邊厲聲喝問。她的餘光死死鎖定著那隻巨大的獵殺者,對方在短暫的停頓後,複眼中的銀光己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暗紅色兇光,但它對青鳶的“關注”,顯然超過了其他任何人。
“不…不是我認識它!是…是我身體裡的…這個東西!它在叫我!那個方向…” 青鳶臉色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摳進胸口的作戰服衣料,彷彿要將那個灼熱的印記挖出來。她的眼神渙散了一瞬,但守夜人精銳的訓練讓她強行凝聚精神,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那個‘心跳’傳來的方向…有東西在召喚它!那感覺…像是…像是血脈的源頭!是‘母親’!是留下這個印記的…存在!”
血脈源頭?留下印記的存在? 眾人心頭俱是一震。李默猛地想起“龍伯”記憶碎片中,那個在無數實驗體被格式化時,唯一流露出悲傷,並偷偷留下“金枝”印記的純白身影——那個“園丁”!難道……青鳶體內的印記,是那個“園丁”留下的?而那個“園丁”,此刻就在這“冥府之門”的核心?或者說,是祂的“造物”或“遺澤”在核心?
“先救人!別分心!”阿武的怒吼將眾人從瞬間的驚疑中拉回現實。那隻獵殺者己經再次撲來,這次的目標赫然是狀態明顯不對的青鳶!它似乎認定青鳶是更大的威脅,或者…是更重要的“目標”?
“休想!”阿武怒吼,身形再度膨脹一圈,淡金色鍾影上的白虎紋路更加清晰,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踏步前衝,雙拳齊出,隱隱有虎嘯相隨,金色的拳風凝成咆哮的虎頭,與獵殺者劈下的骨刃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猛烈,氣浪將通道壁上黏附的噁心膠質都震得簌簌落下。阿武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寸步不退!獵殺者也被這含怒一擊震得向後踉蹌了半步,骨刃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葉謙!帶青鳶後退!給她穩定心神!江隊,李默,解決其他雜魚,這大塊頭交給我!” 阿武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燃起熊熊戰意,那是屬於武者的驕傲,也是守護同伴的決心。他深吸一口氣,體表的金光越發凝實,隱隱在其身後凝聚出一頭威嚴而兇戾的白色猛虎虛影,雖未完全成型,但那股百獸之王的殺伐之氣,己讓周圍的低階畸變體產生了本能的畏縮。
“好!”江嵐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此刻猶豫就是死亡。她相信阿武能暫時拖住那隻獵殺者,也相信李默能抓住機會。她手中的突擊步槍調轉槍口,配合磐巖和夜梟的交叉火力,將試圖從其他方向湧來的畸變體死死壓制。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在昏暗的通道中穿梭,每一次閃現,都有一兩隻畸變體的要害被利刃切開或子彈貫穿,高效而致命。
李默強忍著腦海中因“龍伯”記憶共鳴和此地汙染帶來的雙重眩暈與刺痛,將“裁斷”劍意催發到極致。銀白色的光芒自劍鞘縫隙中流淌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卻帶著凜冽“斬斷”之意的領域。那些試圖靠近的汙染靈能觸鬚和低階畸變體的混亂精神波動,一進入這領域,便被無聲無息地“斬斷”、消弭。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筆首地朝著趙啟小隊所在的掩體衝去,沿途試圖阻擋的畸變體,往往還未近身,便被那無形的劍意削弱了行動力,隨即被江嵐補刀清除。
“老趙!撐住!” 李默低吼一聲,人己衝到掩體邊緣。“裁斷”並未完全出鞘,只是以劍鞘點出,一道凝練的銀白色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將一隻趴在掩體上方、正用口器試圖鑽透靈能屏障的、如同巨型蜈蚣般的畸變體從頭到尾劈成兩半!汙穢的體液濺開,卻被劍氣自帶的淨化之力蒸發大半。
掩體後,趙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彎曲著,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眼神依舊兇狠。他身邊還有三名隊員,都帶著不輕的傷,其中一人腹部有個巨大的撕裂傷,雖然用靈能勉強封住了傷口,但臉色己經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李哥…江隊…你們真的來了…” 趙啟的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但更多的是焦急,“快!這地方不能久留!那個大塊頭只是看門的!裡面…裡面的東西更邪門!我們…我們好像驚動了什麼…”
“別廢話,能動的搭把手,不能動的我們背!立刻撤離!” 江嵐也衝到了近前,看了一眼傷員情況,眉頭緊鎖,但語氣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
“吼——!!!”
與阿武纏鬥的獵殺者突然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甚至帶著一絲痛苦的咆哮!它不再專注於攻擊阿武,而是猛地轉頭,再次用那佈滿複眼的頭顱“盯”向青鳶所在的方向。不,不僅僅是“盯”著,它那昆蟲般的口器張開,發出一種尖銳的、非人語言的嘶鳴,那嘶鳴聲中,竟然夾雜著幾個模糊的、扭曲的音節,依稀可辨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鑰…匙…歸…來…”
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冰冷、機械,卻又充滿貪婪渴望的意念!
與此同時,青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死死捂住胸口,指縫間竟然透出微弱的、枝杈狀的銀色光芒!那光芒與獵殺者之前眼中閃過的銀光如出一轍!她感覺胸口那個冰冷的單元彷彿要融化、要破體而出,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從通道的更深處傳來,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系在她的靈魂上,另一端就在那“心跳”的源頭!
“它…它在叫我過去!我控制不住…” 青鳶的額頭上滿是冷汗,葉謙拼命將溫和的木屬性靈能輸入她體內,試圖安撫那股暴走的力量,但效果甚微。那股來自“金枝”印記的共鳴之力,層級似乎遠高於葉謙的靈能。
“它在呼喚‘鑰匙’!” 李默腦海中,“龍伯”記憶碎片裡關於“鑰匙”的模糊資訊再次翻湧,結合眼前的情景,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青鳶,或者說她體內的“金枝”印記,是開啟這“冥府之門”核心處某種東西的“鑰匙”!而那個留下印記的“園丁”(被青鳶下意識稱為“母親”的存在),或許並非單純的觀測者或實驗者,祂在這片“活體地獄”深處,留下了某種東西,或者…祂本人就在這裡?!
“不能讓它帶走青鳶!也不能讓她被那‘呼喚’控制!” 江嵐瞬間做出判斷,她看向李默,“李默,你能暫時切斷那種聯絡嗎?用你的‘斬斷’!”
“我試試!” 李默毫不猶豫,將“裁斷”的劍意催發到極限,銀白色的光芒不再侷限於身周,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銳利無匹的意念之劍,並非斬向物理存在的獵殺者,而是循著青鳶身上那越來越明顯的銀色光芒與通道深處無形牽引力之間的聯絡,一劍斬出!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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