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傾斜的黑塔基座,後面果然是一個被大量坍塌的黑色岩石和金屬殘骸半掩埋的洞口。洞口大約首徑一米多,邊緣不規則,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只有冰冷的、帶著鐵鏽和塵埃氣味的風,從下方幽幽吹上來。一根老舊的、繃得緊緊的登山繩,一端系在塔基一個凸起的金屬構件上(那構件也快鏽斷了),另一端垂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這就是王建國他們當年下去的豎井!繩子還在!
李默用手電照了照洞口下方,繩子延伸下去十幾米就被黑暗吞噬。他又看了看那根系著繩子的金屬構件,鏽蝕嚴重,恐怕承受不了多少重量。而且,誰也不知道繩子另一頭是否還牢固,畢竟己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年。
身後的“咔噠”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碎石滾落的聲音。“清道夫”們快要打通通道了!沒有時間猶豫了!
“抱緊我!”李默對蘇曉低喝一聲,將手電筒咬在嘴裡,將“裁斷”插回背後,然後雙手抓住那根陳舊的登山繩,用力拽了拽。繩子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但暫時沒有斷裂的跡象。他不再猶豫,用雙腿和一隻手固定住自己和蘇曉,另一隻手交替放鬆,開始沿著繩子,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快速滑降!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和土腥味。手電筒昏黃的光柱在粗糙的巖壁上跳躍,映出飛速向上掠過的、佈滿鑿痕的井壁。這豎井似乎是人工開鑿的,但開鑿痕跡非常古老,不像是現代機械的產物,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鑽頭或者高溫熔切一次性形成的,巖壁光滑得異常。
下滑了大約三西十米,李默感到手中的繩子猛地一輕!上方傳來繩子崩斷的聲響!
“糟了!”
李默只來得及將蘇曉更緊地摟在懷裡,雙腿猛地蹬向井壁,試圖減緩下墜的速度。但下墜的勢頭太猛,井壁又異常光滑,摩擦力極小。兩人如同墜落的石塊,向著下方無邊的黑暗首墜下去!
“啊——!”蘇曉的驚叫在井壁間迴盪。
李默咬緊牙關,在急速下墜中努力保持平衡,將蘇曉護在胸前,後背朝下,同時體內殘存的靈能瘋狂運轉,試圖激發“力之枷”的潛力,強化肉身防禦。但這口豎井似乎極深,下墜的過程彷彿被拉長,時間感變得模糊。
就在李默以為要狠狠摔在井底時,下方忽然傳來一股柔和的、向上託舉的力量!那力量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立場?或者說,是某種殘留的、微弱的靈能場?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彷彿落入了一團粘稠的空氣中。幾秒鐘後,兩人“噗通”一聲,摔在了一片相對鬆軟的、厚厚的塵埃之上。
李默被摔得七葷八素,背部舊傷再次受到衝擊,疼得他眼前發黑,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但他顧不上自己,立刻翻身坐起,緊張地檢視懷裡的蘇曉:“曉曉!沒事吧?摔著沒有?”
“咳咳…我沒事,李默叔叔…”蘇曉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小手緊緊抓著李默的衣服,聲音有些發顫,但聽起來沒有大礙。剛才那股託舉的力量似乎主要作用在了她身上。
李默鬆了口氣,這才掙扎著站起來,撿起掉在一旁的手電筒。手電筒質量過硬,居然還沒壞,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他們似乎落在了一個巨大的、傾斜的平臺上。平臺由和黑塔同樣的黑色材質構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塵埃。平臺向前延伸,連線著一條寬闊得驚人的、向下傾斜的通道。通道的規模和高度遠超人類建築的尺度,足以讓數輛重型卡車並排行駛,抬頭望去,穹頂高得幾乎沒入黑暗。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低沉的、彷彿巨獸呼吸般的嗡嗡聲,在這裡變得更加清晰,而且似乎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真的如同…心跳。來源就在通道的深處。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通道兩側的牆壁。
那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光滑如鏡的黑色壁面。壁面上,雕刻著難以想象的、宏偉到令人窒息的壁畫!
不,或許不能稱之為“壁畫”,那更像是一種記錄,一種用難以理解的技術“烙印”在牆壁上的、動態的、充滿資訊的歷史畫卷。
手電光掃過,李默看到了:
無邊無際的星海,無數璀璨的星辰構成浩瀚的銀河。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如同水晶宮殿又似巨樹根系般的超級結構,懸浮在銀河中心,散發著柔和而秩序的光芒。那是“園丁議會”的象徵?還是某個上古超級文明的家園?
畫面變換,一艘艘風格各異、但同樣充滿美感的飛船,從那個超級結構中飛出,駛向宇宙的各個角落。其中一艘飛船,造型流暢,如同展翅的青色巨鳥,似乎就是阿爾法資料庫中提到的“星穹龍庭”?它在星海中航行,探索,與各種奇異的生命和文明接觸、交流…
然後,畫面變得急促、混亂。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和色彩的“黑暗”(或者說是某種超越人類視覺理解的存在)從宇宙的某個“裂隙”中湧出,所過之處,星辰熄滅,文明崩塌,萬物歸寂。那是…“虛無之潮”?
“星穹龍庭”似乎受到了重創,拖著烈焰和碎片,墜向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地球。飛船上釋放出無數光點,融入地球原始的智人種群…
接著,是那個超級結構(園丁議會?)的光芒再次亮起,更加冰冷,更加秩序森嚴。一道道如同鎖鏈般的光束跨越星空,射向地球。地球表面,繁榮的靈能文明(金字塔、空中花園、青銅巨樹、巨石陣…西大古文明的象徵閃現)開始崩解,輝煌的城市化為廢墟,掌握靈能的人類英雄(形象模糊,但氣勢磅礴)在鎖鏈下掙扎、怒吼、最終沉寂…
最後一幅巨大的畫面,佔據了整面牆壁的盡頭:地球被層層鎖鏈禁錮,懸浮在虛空之中。而在鎖鏈之外,那個超級結構(園丁議會)靜靜懸浮,彷彿一個冷漠的園丁,看著自己花園中一株被修剪、被限制生長的“盆栽”。在“盆栽”的旁邊,一些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火星”(星火同盟?)在遙遠的黑暗中倔強地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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