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掂了掂餅乾，臉色稍微好看了點，但依舊狐疑地打量著他們：“西邊？西邊不是鬧雪災和怪獸嗎？你們這隊伍……看著可不像普通逃難的。” 他的目光尤其在氣質出眾的青鳶和雖然年幼但眼神清澈的蘇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以前是勘探隊的，有點自保能力。” 江嵐面不改色地扯謊，“路上折了些兄弟。只想找個地方安頓一下。”
拿著檢測儀的瘦子將儀器靠近他們，儀器上的光芒跳動了幾下，指向李默、江嵐、阿武、青鳶時明顯亮了一些，指向墨衡、葉蟬和蘇曉時則比較微弱。
“西個覺醒者，三個普通人？嘖，配置不錯。” 瘦子嘀咕了一句，對刀疤臉點點頭。
刀疤臉這才揮揮手：“進去吧。規矩都懂？不準在鎮子裡鬧事，不準私鬥，交易去集市，找活去商會登記，住宿自己解決。每天每人交兩‘點數’或者等價物資作為管理費，天黑後宵禁。違令者，扔出去餵魚！”
他們交了“入場費”（幾塊壓縮餅乾和幾盒抗生素），終於踏入了龍門鎮。
鎮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擁擠和混亂。街道兩側搭滿了各式各樣的窩棚和帳篷，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黴味、食物烹煮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人們來來往往，神色匆匆，大多帶著武器。也有一些相對整齊的商鋪，用木板或鐵皮搭建，售賣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鏽蝕的武器、發黴的糧食、不知名的草藥、變異生物的皮毛爪牙，甚至還有一些閃爍著微弱靈光的、形狀古怪的礦石或器物。
“先去商會看看。” 江嵐低聲道。商會往往是這種聚居點訊息最靈通、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
按照路牌指引，他們來到鎮子中心一座相對完好的三層仿古樓閣前。這裡原本可能是個酒樓或客棧，現在門口掛著“龍門商會”的簡陋木牌，進出的多是些看起來衣著體面、攜帶武器、眼神精明的男女。
進入大廳，裡面人聲鼎沸，更像一個嘈雜的市場兼任務釋出廳。牆上貼著各種手寫的懸賞和任務：收集某種變異植物、獵殺指定區域的怪物、護衛商隊、探尋某處遺蹟……報酬從食物、武器到一種被稱為“靈晶”（似乎是蘊含純淨靈能的晶體，通用貨幣）的東西不等。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像賬房先生的中年人接待了他們。他自稱姓趙，是商會的管事之一。
“西邊來的？還帶著孩子？” 趙管事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蘇曉身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光芒，但很快恢復正常，笑容可掬，“幾位一看就不是凡人，不知是想要接活兒，還是打聽訊息，或者……出貨？”
“打聽訊息，也想接點合適的活兒，換些補給。” 江嵐將一小塊從刃狼身上取下的、帶有金屬光澤的骨刃碎片放在櫃檯上，“順便，估個價。”
趙管事拿起骨刃碎片，仔細看了看，又對著光看了看斷面，眼中露出驚訝：“刃狼的爪刃？還是成色相當不錯的！這東西硬度高，分量輕，是製作箭頭和匕首的好材料。幾位能從西邊帶著這東西過來，本事不小啊。” 他放下碎片，笑容真誠了幾分，“這東西，商會可以收，按品質，值二十個標準點，或者等價物資。至於訊息嘛，看各位想知道什麼了，價格不一。”
“我們想去東邊，靠海的地方。” 李默開口道，聲音平靜，“聽說那邊不太平，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比如海里的變化，還有……歸墟。”
聽到“歸墟”兩個字，趙管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謹慎起來。他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幾位想去歸墟？那可是真正的死地。最近三個月，至少有五支隊伍折在那裡，一個回來的都沒有。海里的東西變了，變得很邪門。大浪、怪霧、還有……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 墨衡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對，就是海市蜃樓！” 趙管事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懼，“但和以前傳說中的不一樣。那‘樓’……有時候是山，有時候是城，有時候甚至像是倒懸在天上的宮殿！看得見，摸不著，但只要靠近那片海域的船，十有八九會失蹤。僥倖逃回來的人，也都瘋了，胡言亂語說什麼‘仙樂’、‘金光’、‘巨大的影子’……”
仙山？宮殿？李默心中一動，看向青鳶。青鳶也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還有，” 趙管事繼續道，“最近海里衝上來一些……怪東西。不是魚，也不是尋常的變異海獸。是一些金屬碎片，上面有看不懂的花紋；還有一些會發光的石頭，摸著溫溫的，但普通人拿久了會頭暈噁心。我們商會也在收購這些，價格從優。”
金屬碎片？發光石頭？難道是和星穹龍庭有關的東西？或者是“園丁”的造物？
“關於歸墟，有沒有更確切的訊息？比如，有沒有人最近從那邊帶回來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有沒有什麼關於‘星’、‘龍’之類的傳說？” 墨衡試探著問。
趙管事眼神閃爍，遲疑了一下，才道：“特別的東西……倒是有一件。大概十天前，有一支傷痕累累的小隊逃回來，說他們差點進了歸墟外圍，撿到半塊破碎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不像字，倒像是星星的圖案。那支小隊頭領是個二愣子，非說那是藏寶圖，想賣高價，結果……”
“結果怎麼了？”
“結果當天晚上，那支小隊連同石板，一起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鎮子裡傳言，是海里的‘龍王爺’收走了。” 趙管事搖搖頭，顯然不信這種說法，但也不願多說，“總之，歸墟那地方，邪性。幾位要是想去，我勸你們三思。如果非要打聽，可以去鎮子東頭的‘老龍王’那裡問問，他是鎮子裡最老的漁把頭，末世前就在那片海上跑船，知道些老輩人傳下來的古怪說法。不過他脾氣怪，見不見你們，看緣分。”
得到了關鍵資訊，江嵐用骨刃碎片換了些靈晶、鹽、藥品和一份東海沿岸的簡易地圖（雖然精度堪憂），又接了一個清理鎮子附近一群騷擾商路的“掘地蟲”的任務——既能賺取點數，也能測試一下新裝備和團隊在實戰中的配合。
清理掘地蟲的過程很順利。這些生活在地下的、形如放大版螻蛄的怪物，甲殼堅硬，擅長偷襲，但對己經經歷過試煉場洗禮的眾人來說，構不成太大威脅。李默甚至沒有拔劍，只用劍鞘就敲碎了好幾頭的腦袋。江嵐測試了新腕甲，凝聚出的風刃更加凝實，威力提升了近西成。阿武的拳腳虎虎生風，隱約有氣勁外放的跡象。戰鬥很快結束，商會派來驗收的人對效率嘖嘖稱奇，爽快地支付了報酬。
傍晚，他們按照趙管事的指點，找到了鎮子東頭一處偏僻的小院。院門緊閉，裡面傳來淡淡的魚腥味和海風的氣息。敲了半天門，才有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沒好氣地響起：“誰啊？擾人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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