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都需要。”青鳶盯著巖壁,又看了看墨衡手中的筆記本,最後將目光投向蘇曉胸前的碎片。“‘玄牝之門’,出自上古道家典籍,喻指天地萬物的根源、造化之樞。用在這裡,可能意味著這是通往地脈核心,或者某個關鍵節點的門戶。驗證的,可能不僅僅是動作,還有……靈能的頻率,或者血脈中蘊含的特定‘程式碼’。”
她看向蘇曉:“曉曉,你能感覺到這面牆後面是什麼嗎?”
蘇曉點點頭,又搖搖頭:“後面……空間很大,能量很……古老,很溫暖。但是牆很厚,感覺……需要鑰匙。碎片……在發熱,它好像認識這面牆。”
墨衡深吸一口氣:“筆記本上記載了步伐和手勢,但缺少最重要的‘引地火之精’的具體方法,也沒有‘叩門’的咒文或密語。可能那部分失傳了,或者……需要特定的媒介來引導。” 他看向蘇曉胸前的碎片,又看看青鳶,“青鳶,你對流亡者文明的瞭解比我們多,你覺得‘地火之精’指的是什麼?純粹的靈能?還是需要特定的屬性?”
青鳶沉吟道:“‘地火’……在流亡者的能量分類中,可能對應著‘土’與‘火’兩種屬性的靈能混合,象徵著大地的生機與熔爐的鍛造之力,也暗合‘軒轅’(黃帝)在神話中與土德、制器的關聯。單純依靠我們之中個別人的靈能,恐怕不夠,也不純。或許……”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曉的碎片上,“需要‘道標’的共鳴,來引動此處地脈中沉寂的、屬於流亡者遺產的靈能。曉曉,你試著用碎片去感應這面牆,同時,墨衡,你按照筆記本上的步伐和手勢嘗試。趙指揮,讓大家退後一些,做好應對任何意外的準備。”
蘇曉有些緊張,但還是點點頭,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按在冰冷光滑的巖壁上。墨衡則走到她側前方,深吸一口氣,攤開筆記本,藉著葉蟬舉過來的手電光,開始按照那古樸簡圖上的記載,踏出第一步,同時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
第一步踏出,手印結成。巖壁毫無反應。
墨衡額角見汗,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著筆記本上那些晦澀的古文註解,調整呼吸,踏出第二步,手印變換。
依然寂靜。
第三步,第西步……墨衡的動作越來越流暢,那步伐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彷彿在丈量星辰的間距;手印變換間,也隱隱帶起空氣中微不可查的氣流擾動。蘇曉閉著眼,全力感應著碎片和巖壁,她能感到碎片越來越熱,與巖壁深處某種沉寂的、浩瀚的脈動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但似乎還缺少一個“引子”,一個“開關”。
當墨衡踏出第七步,結成最後一個、也是最複雜的手印時,他感到自己體內的血液似乎都隨著某種韻律微微加速,一種奇異的、彷彿與腳下大地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福至心靈,用古音艱難地念出了筆記本上那段類似咒文的文字,雖然發音可能不準,但意思他大致理解——“地脈通玄,薪火相傳,以吾之血,叩問先賢!”
就在他念出最後幾個字的剎那,蘇曉胸前的星穹碎片,驟然爆發出比在哨站時更加柔和、但更加深邃的湛藍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有生命般流淌出來,順著蘇曉按在巖壁上的小手,注入到那些看似天然的紋路之中!
嗡——!
低沉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聲響起,整面巖壁驟然亮起!並非碎片那種湛藍,而是一種厚重、溫暖、如同熔融黃金般的暗金色光芒!與之前“磐石”哨站地基亮起的防護光芒如出一轍!巖壁上的紋路如同被點亮的電路,迅速蔓延、連線,最終在巖壁中央,勾勒出一個複雜無比、充滿了幾何美感和玄奧意蘊的巨大徽記——那徽記,竟與蘇曉胸前碎片上的某個核心紋路,有八九分相似!
緊接著,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光滑的巖壁從中心那個徽記開始,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向兩側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散發著溫暖暗金色光芒的、可供數人並行的圓形門戶!門戶之後,並非眾人想象的漆黑洞穴,而是一條寬闊、高大、明顯經過精細修整的甬道!甬道的牆壁、地面、穹頂,皆由某種非金非玉、溫潤光滑的灰白色石材構成,表面同樣銘刻著細密的、流淌著微光的暗金色紋路,一首延伸向視野的盡頭。空氣清新,帶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和臭氧混合的奇異氣息,完全沒有地下洞穴的沉悶和腐朽。
“打開了……真的打開了……”葉蟬喃喃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趙鐵鋒第一個反應過來,警惕地端起槍,試探著邁入門戶。腳踩在光滑的石質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沒有陷阱,沒有異常。暗金色的光芒穩定地照亮著前路,溫度適宜,甚至能感覺到微風流動。
“快!所有人,跟上!”趙鐵鋒低喝,但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這條路,對了!
倖存者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震撼,魚貫進入這神奇的上古甬道。當最後一人進入後,身後的巖壁門戶再次無聲地合攏,恢復成渾然一體的光滑巖壁,彷彿從未開啟過。
置身於這奇蹟般的甬道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寧靜和安全感,彷彿暫時遠離了地面上的追殺和毀滅。但沒有人敢放鬆警惕,這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流亡者文明高超工程的造物。它的盡頭是什麼?是否真的通往“軒轅壇”?還是另一處未知的遺蹟,或者……陷阱?
墨衡看著牆壁上那些流淌著微光的紋路,又看了看懷中筆記本上對應的圖案,低聲道:“這些紋路……是引導和穩定地脈能量的通道。這條甬道,很可能本身就是一條被人工加固和引導的‘地脈主脈’!我們正走在地球的‘血管’裡!”
“地脈主脈……”青鳶靠坐在牆邊,由林醫生檢查身體狀況,她望著甬道深處,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如果能沿著這條主脈走,我們抵達‘軒轅壇’的速度,可能會比預想的快得多。但地脈能量並非總是穩定,尤其是剛剛被‘園丁’的軌道轟炸劇烈擾動過……”
她的話音未落,整個甬道,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自頭頂的爆炸震動,而是從腳下深處傳來的、彷彿大地心臟痙攣般的震動!牆壁上流淌的暗金色光芒猛地一暗,隨即瘋狂閃爍起來!甬道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岩石扭曲崩裂的巨響,以及某種低沉、憤怒、彷彿源自亙古的咆哮!
蘇曉臉色瞬間煞白,捂住胸口,碎片變得滾燙:“它……它醒了!那個‘睡覺的東西’……很生氣!朝我們來了!”
“地脈擾動……驚醒了地脈中沉睡的……‘守護者’?還是被靈能吸引過來的變異生物?!”趙鐵鋒臉色鐵青,端起槍對準震動和咆哮傳來的方向,厲聲喝道:“準備戰鬥!快!向前跑!”
暗金色光芒明滅不定的甬道深處,那低沉咆哮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彷彿巨石滾落的腳步聲。手電光柱顫抖著照向前方,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猙獰、彷彿由岩石和熔岩構成的輪廓,正從甬道轉彎處,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然逼近!
真正的危險,並非來自身後的追兵,而是來自這條看似是生路的、上古遺留下來的地脈甬道本身!薪火相傳之路,從來都佈滿了荊棘與試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