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碼生命》第166章 凈土、古木與遺忘者(1)

作者:玖裟·23天前

循著那點翠綠光芒,隊伍在愈發繁茂、正常的雨林中穿行。

腳下是厚實柔軟的苔蘚與腐殖土混合物,散發著泥土與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而非腐敗的惡臭。巨大的板狀樹根如同天然的臺階,纏繞著翠綠的蕨類與地衣。光線從層層疊疊的闊葉間篩落,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中可見細微的粉塵(或是某種靈能微光?)緩緩飄浮。空氣溼潤而清新,帶著雨後森林特有的甘甜。潺潺的水聲越來越清晰,最終,他們來到了一條約兩三米寬的小溪邊。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五彩的鵝卵石和快速遊過的小魚,水面上飄著幾片巨大的睡蓮葉,葉心凝聚著晶瑩的水珠。

若不是親身從外面那片扭曲腐敗的死亡叢林走來,幾乎讓人以為回到了病毒爆發前某個未經開發的原始雨林保護區。

“靈能濃度在上升,而且……非常純淨,充滿生命力。”秦明蹲在溪邊,沒有貿然接觸溪水,而是用靈能短杖末端輕輕點了一下水面。杖尖的青色符文微微亮起,沒有出現任何警示性的變色或反應。“沒有檢測到‘腐敗’汙染跡象,水質甚至比舊時代最頂級的礦泉水還要純淨,富含溫和的活性靈能。”他眼中閃過一絲炙熱,取出一支特製的試管,小心地採集了一些水樣。“不可思議……在‘腐敗’侵蝕如此嚴重的區域核心,竟然存在這樣一片‘淨土’。這不僅僅是‘母親之種’的庇護效果,此地本身的地脈靈能迴圈可能就極為特殊,甚至可能……”

“可能什麼?”鷹眼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環境越是美好寧靜,他越是謹慎。作為一名頂尖的偵察與獵殺者,他深知自然界中,最美麗的花朵旁往往隱藏著最致命的毒蛇。

“可能這裡本身就是一處上古的‘靈能節點’或者‘聖地’。”墨衡介面道,他懷中的“守密人”持續傳來溫和的脈動,彷彿在確認此地的特殊性。“那些記憶碎片顯示,上古時期,那些‘巨人’曾在這裡與‘腐敗’的源頭戰鬥,並將它封印。他們選擇此處,定然是因為此地特殊。‘母親之種’被留在這裡,恐怕不僅是為了淨化,也是為了……鎮守。”

“鎮守?”小月攙扶著己經甦醒、但依舊虛弱的芽,聞言不禁看向叢林深處那越來越近、己經能從枝葉縫隙間窺見大致輪廓的翠綠光源。那似乎是一團巨大的、柔和的綠色光暈,並非刺眼,卻彷彿擁有洗滌心靈的溫暖力量。

“嗯。”墨衡點點頭,目光落在溪水對岸。那裡的植物更加高大奇異,有些樹木的枝葉呈現出淡淡的玉色光澤,藤蔓上開著散發微光的小花,甚至能看到幾隻羽毛鮮豔、體型如麻雀大小、拖著長長尾羽的奇異小鳥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這些生物顯然沒有受到“腐敗”侵蝕,保持著健康甚至略顯“超凡”的狀態。“如果這裡是封印的關鍵節點,那麼‘母親之種’就是維持封印的‘鑰匙’或者‘能量源’。它的呼喚,或許不僅僅是為了尋找傳承者,也可能是因為封印本身……出現了問題?”

這個推測讓眾人心中一凜。如果封印鬆動,意味著被鎮壓的“腐敗”源頭可能再次洩露,甚至……那源頭本身可能還活著?

秦明收起水樣,站起身,望向綠光方向,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很有可能的推測。‘腐敗’這種力量,侵蝕性、同化性極強,且似乎擁有某種低階的叢集意識。上古的封印歷經漫長歲月,出現鬆動並不奇怪。芽姑娘之前的共鳴,安撫了外圍一個因洩露汙染而形成的聚合體,但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我們得儘快趕到核心,確認‘母親之種’的狀態,以及……封印的情況。”

他頓了頓,看向被小月攙扶著的芽,語氣變得鄭重:“芽姑娘,你現在感覺如何?還能感應到什麼嗎?那種呼喚,是變得更清晰,還是……有了別的變化?”

芽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充滿生命氣息的空氣,胸口的翠綠光芒隨之微微盪漾。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綠光方向,聲音輕柔但肯定:“呼喚還在,很清晰……但是,裡面多了一些……很悲傷,很著急的情緒。就像……就像媽媽生病了,很難受,在叫孩子快點回家……”她說著,眼圈又有點發紅。

“悲傷……著急……”秦明低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靈能短杖,“看來情況確實不容樂觀。鐵巖,繼續背好芽姑娘,我們加快速度。鷹眼,提高警惕,我總覺得……太安靜了。”

確實,除了溪水聲、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片區域安靜得有些過分。沒有大型野獸的蹤跡,沒有蟲鳴(除了那些發光小鳥),甚至連風都顯得格外溫柔。這是一種受到嚴密“調控”或者“庇護”的寧靜,反而透著一絲不尋常。

隊伍快速渡過並不深的溪流,繼續向著綠光前進。隨著深入,周圍的植物愈發奇偉。他們看到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木,樹皮上天然生長著螺旋狀的銀色紋路;看到會隨著人靠近而自動捲起葉片、露出內部熒光藍色脈絡的害羞草叢;甚至看到一片小小的林間空地上,生長著一株通體如水晶般剔透、頂端結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月白色光芒果實的灌木。

“月華果?”秦明停下腳步,遠遠觀察著那株水晶灌木,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記載中只存在於靈能極度濃郁、且受‘自然之靈’長期祝福之地的稀有靈植,果實蘊含精純的月華靈能,能溫和滋養靈魂、修補精神損傷,對芽姑娘現在的狀況可能有奇效!”但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看向鷹眼。

鷹眼會意,從裝備袋中取出一枚特製的金屬片,屈指一彈。金屬片劃過一道弧線,輕輕落在水晶灌木附近的草地上。沒有觸發任何陷阱或防禦機制。他又仔細觀察了灌木周圍的地面、樹木枝葉,甚至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

“沒有人工痕跡,沒有大型生物頻繁活動的跡象,靈能場穩定,未檢測到敵意或陷阱能量波動。”鷹眼給出判斷,但補充道,“不過,這種天材地寶周圍,通常會有守護生物,或者其本身可能具備一定的防禦機制。”

“讓我來吧。”墨衡忽然開口。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沒有盯著月華果,而是看向那株水晶灌木本身,以及它周圍的土地、空氣。在他眼中(或者說,在“守密人”的輔助感知中),能看到細微的、幾乎不可查的靈能流線,如同無形的根鬚,從灌木的根系延伸向西面八方,與這片土地深處某種龐大而溫和的靈能脈絡連線在一起。這株灌木,似乎是那個龐大靈能網路的一個微小的“節點”或“果實”。

“它沒有惡意,甚至……是‘歡迎’的。”墨衡輕聲說,他感受到了“守密人”傳來的一絲微弱的、友善的波動,似乎與這株灌木,或者說與這片土地深處的靈能脈絡產生了某種共鳴。“但採摘需要正確的方式,不能破壞它的根系和與地脈的連線,否則可能會引來這片‘淨土’的排斥。”

他走上前,沒有首接用手去摘,而是先蹲下身,用手輕輕觸碰灌木根系附近的土壤。土壤溫暖而柔軟,帶著勃勃生機。他閉上眼,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平和的精神意念,順著“守密人”建立的微弱聯絡傳遞過去:我們需要幫助,需要這顆果實救治一個受傷的、純淨的靈魂。

片刻,水晶灌木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宛如風鈴般的清脆聲響。頂端那枚月華果的光芒微微閃爍了幾下,然後,連線果實的細小枝丫輕輕一顫,果實自然脫落,卻沒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一層柔和的、無形之力託著,緩緩飄到了墨衡攤開的手掌上方,然後輕輕落下。

果實入手溫潤,散發著清涼的月華氣息,光是拿著,就讓人感覺精神一振。

“謝謝。”墨衡對著水晶灌木微微點頭。灌木的枝葉再次輕顫,彷彿在回應。

這一幕看得眾人嘖嘖稱奇。秦明眼中的研究欲幾乎要溢位來,但他強行剋制住了,只是飛快記錄著:“靈植具備基礎意識?可進行意念溝通?與地脈靈能網路共生?不可思議……”

墨衡將月華果遞給小月:“給芽服下,小心點,可能藥效比較強。”

芽服下月華果。果實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清涼甘甜的汁液流入喉中,隨即化作溫和而浩瀚的暖流,迅速流遍西肢百骸,最後匯入眉心。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萎靡的精神也為之一振,眼中重新有了神采。胸口的翠綠光芒甚至明亮了幾分,與周圍環境的親和感更強了。

“我感覺好多了,墨衡哥哥,秦叔叔,謝謝你們。”芽小聲說,聲音也恢復了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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