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瑤華定了定神,面對錦瑟的咄咄逼人,仍保持著皇后的溫和端莊:「皇妹先別激動,我是被人從太醫院叫回來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且等我問清楚再做定奪,行嗎?」
她特地提到太醫院,錦瑟想到蕭藍玉,只得暫時壓下滿腔怒火,等她問清楚再說。
可宇文瑄根本不承認是因為嫉妒蕭祈安比他學得快才對蕭祈安動手,一口咬定是蕭祈安不懂規矩,傲慢無禮,衝撞了他。
他身邊的太監宮女,包括乳母劉氏在內,全都站在他那邊,異口同聲地說是蕭祈安先衝撞的皇子,先動的手。
蕭祈安百口莫辯,急得直掉眼淚。
張瑤華有意偏袒兒子,和錦瑟商量道:「他們各說各的理,實在不好判斷,要我說,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實屬正常,就讓他們相互給對方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皇妹覺得怎麼樣?」
錦瑟差點被氣笑:「安哥兒都傷成這樣了,皇嫂卻說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還要安哥兒給大皇子賠不是,皇嫂自己覺得你這個判決公正嗎?」
「那怎麼辦?」張瑤華說,「安哥兒受了傷是事實,可你不也讓曹嬤嬤打了皇子的乳母嗎,你們不經過我,貿然跑來我宮裡打人,已是大不敬之罪,我若計較起來,你們又當如何?就算你是公主,要為太后守靈,曹嬤嬤的處罰總逃不過吧?」
她攤著手,一臉無奈,語氣卻是不鹹不淡,不慌不忙,彷彿篤定了錦瑟會為了曹嬤嬤放棄追究。
錦瑟心口發堵,轉頭看了曹嬤嬤一眼。
曹嬤嬤也氣得臉色鐵青。
太后還在時,皇后整日在她老人家跟前做小伏低,連帶著對自己這個嬤嬤也格外客氣,不拘在哪遇見都笑臉相迎。
現在,太后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裝不下去了。
這一點,倒是和皇上般配得很。
「人是老奴打的,與長公主無關,娘娘要如何處罰,只管衝老奴來,左右太后她老人家還沒走遠,娘娘索性賜老奴三尺白綾,老奴這就追隨她老人家去。」
「嬤嬤言重了,本宮可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
張瑤華對她的氣憤不以為然,轉頭又對錦瑟道,「本宮之所以勸妹妹大事化小,也是覺得母后的喪禮要緊,不值當為了小孩子的事浪費時間。
況且平南王還在太醫院會診,讓他知道了只怕也要跟著擔心,妹妹以為,本宮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她先後拿曹嬤嬤和蕭藍玉來威脅錦瑟,料定了錦瑟會為了這兩個人一忍再忍。
誰知錦瑟沾著和兒子相關的事卻是寸步不讓,態度極其強硬:「既然皇嫂判斷不了,那我就到母后靈前去,讓所有前來弔唁的皇室宗親一同評判,也好教他們看看,皇嫂悉心教養的皇子私下裡是什麼樣子。」
說罷不再多言,牽著兒子徑直離開。
張瑤華臉色一變,忙叫住她:「皇妹,有話好說,不要衝動……」
錦瑟就像沒聽到似的,走得頭也不回。
張瑤華頓時急了,吩咐左右:「快,快攔住她!」
身旁的宮人連忙去追。
錦瑟牽著兒子加快了腳步。
眼瞅著就要跨過門檻,一隻明黃緙絲如意雲紋靴先她一步從外面邁了進來。
母子二人收不住勢,和那靴子的主人撞了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