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頂著一張被打腫的臉,又驚又懼地看向宇文恕,想要為自己開脫。
然而,不等她開口,其他人已經紛紛將矛頭指向了她,包括那個去請錦瑟的宮女翠雲。
「皇上,我們都看到了,就是劉姑姑指使的小豆子和小文子,劉姑姑還威脅我們不讓我們往外說,誰說就割誰的舌頭。」
「是的是的,都是劉姑姑乾的,小殿下才幾歲,哪裡懂這些,都是劉姑姑在底下慫恿的。」
「劉姑姑還說自己長得美,皇上早晚會提拔她當娘娘,等她寵冠六宮,皇后娘娘都要看她臉色……」
錦瑟先前沒注意,聽到這一句,便仔細瞧了劉氏一眼,發現她果然是個風姿綽約的美人兒。
可她再美,到底是個奴婢,出賣她總比出賣皇后和大皇子要好。
如果非得犧牲一個人才能平息事端,她無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因此,這些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有的沒的都往她頭上堆。
劉氏仗著皇子乳母的身份,在坤寧宮以半個主子自居,每天被眾人巴結著,奉承著,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牆倒眾人推。
她百口莫辯,只得向張瑤華求救:「皇后娘娘……」
「你給我閉嘴!」張瑤華不等她說出來,就厲聲打斷了她,「難怪瑄兒最近總不聽話,原來都是你這個刁奴帶壞了他,只這一條,便是殺頭的死罪,更不要說你還敢對長公主不敬,公然欺辱平南王世子。
世子可是皇上唯一的外甥,豈是你這賤婢可以隨意欺辱的,皇上若能念在你哺育皇子有功的份上饒你不死,就是天大的恩典,若不饒你,也是你罪有應得。」
劉氏聽她話音,知道她不會再護著自己,絕望之際,又將目光投向宇文瑄。
宇文瑄平時最黏她,一刻都離不開她,說是拿她當親孃也不為過。
然而,宇文瑄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跑過去抱住了宇文恕的腿:「父皇,瑄兒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乳母教我的。」
劉氏聞言,面如死灰,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張瑤華唯恐她說出什麼對自己和兒子不利的話,迫不及待道:「皇上,這刁奴品行不端,帶壞皇子,請皇上嚴懲。」
宇文恕彎腰將宇文瑄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漫不經心地看向錦瑟。
錦瑟以為他要問自己的意見,不由得緊張起來。
下一刻,他又將目光轉向了蕭祈安:「蕭祈安,受委屈的人是你,你希望朕如何處置?」
蕭祈安看看他,又看看坐在他腿上的宇文瑄,脆聲道:「回皇舅舅的話,我是小孩兒,不懂大人的道理,我在南郡養了一匹小紅馬,有一回它偷跑出去,踩壞了人家的花圃,父王讓我親自去給人家賠禮道歉,把我的零花錢賠給人家,父王說,我是小紅馬的主人,它闖了禍,理應由我來承擔責任。」
稚嫩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引起一陣長久的沉默。
張瑤華已經見識過他的口才,還是再次被他驚人的思維和邏輯震驚。
他當真只有四歲嗎?
當真只比宇文瑄大一個月嗎?
他看似說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則是在暗示皇上,奴才犯了錯是主子的責任,不能只罰奴才,不罰宇文瑄這個主子。
張瑤華看看他,再看看坐在父皇腿上,以為自己已經得到父皇的寬恕,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的宇文瑄,羨慕嫉妒恨的同時,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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