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報呈上來的時候,宇文恕正在東暖閣用早膳。
他屏退了眾人,從周全手裡接過密報,先是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又返回到三人的談話內容,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看完之後,面無表情地把信紙重新摺好,收進了袖袋裡。
周全緊繃著神經,準備應對他隨時爆發的情緒。
他卻什麼反應都沒有,拿起銀箸繼續用飯。
細嚼慢嚥的樣子,彷彿在他眼裡,再沒有比認真吃飯更重要的事情。
周全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
他伺候宇文恕多年,對他最瞭解不過。
他發瘋的時候很危險。
沉默的時候,比發瘋的時候更危險。
他這是怎麼了?
長公主不都聽他的話和平南王分房睡了嗎?
太后的牌位也供上了,每天早晚三炷香,一家三口都要給太后磕頭。
他還有什麼不滿意?
正想著,就聽天子幽幽道:「公主不是要來謝恩嗎,怎麼還沒來?」
周全心裡咯噔一下:「啊,對,長公主是說要親自來向皇上謝恩的,可皇上不是說讓她將養幾天嗎?」
「三天了,還沒養好?」宇文恕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嘴,語氣沒什麼起伏。
周全的心卻像海浪一樣跌宕起伏。
「皇上的意思是,讓長公主現在就來嗎?」
宇文恕掃了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你要是連這個都得問朕,大總管的位子恐怕不適合你。」
周全臉色一白,忙跪在地上磕頭:「皇上息怒,奴才知錯了,奴才這就去辦,奴才這就去辦。」
宇文恕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朕不喜歡念舊情,朕身邊的人亦當如是。」
周全趴伏在地上,一腦門的冷汗。
自己確實因著從前的事,一直念著公主的好,儘可能地給公主行方便。
他自以為自己表現得沒太明顯,
誰知皇上不聲不響的,卻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自個不念舊情,也不許他念舊情。
打今兒起,他再也不能給公主行方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