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爬起來去了平南王府,傳達了皇上的意思,讓錦瑟即刻動身進宮。
錦瑟措手不及,不知道宇文恕又發什麼瘋。
蕭藍玉想陪她一起去,被周全攔下。
「皇上只說讓長公主去,沒說讓王爺去,王爺就先好生在家養病吧,等皇上召見的時候再去不遲。」
錦瑟無奈,只好讓蕭藍玉在家照看安哥兒,自己隨周全進了宮。
她幾日沒來,既然來了,自然要先到仁智殿給太后上香磕頭,就讓周全先去和宇文恕說一聲,自己祭拜完太后再去面聖。
曹嬤嬤守在太后靈前,看到錦瑟,忙迎上來給她見禮,說幾位王爺一大早來上過香又出宮去了。
太后生前對他們都很冷淡,為了扶持宇文恕上位,沒少打壓他們。
如此一來,他們對太后自然也沒什麼感情,不過礙於規矩做做樣子,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唏噓,幾位王爺對太后沒感情也就算了,皇上是太后一力扶持上位的,對太后還不如幾位王爺,連面子活都懶得做,以朝政繁忙為藉口,早晚上香都讓皇后替他。
宮人們慣會見風使舵,看他對太后不上心,便都散慢起來,守靈都不好好守。
曹嬤嬤怕他們偷懶,斷了太后靈前的香火,一晚上要起來好幾次督促他們,熬得眼睛都紅了。
錦瑟聽她這麼說,心裡也不好受,怕她說多了讓人聽見招惹是非,就讓她回去歇著,自己找機會和周全說說,讓周全敲打敲打那些宮人,哪怕做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了才是。
曹嬤嬤走後,錦瑟又在靈前跪了一會兒,才往乾清宮去。
她實在不想見宇文恕,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仁智殿在紫禁城的西南方,離乾清宮很有一段距離,錦瑟沿著宮道往北走了好一陣子,才走到慈寧宮附近。
從慈寧宮往東再走一程,往北拐上西一長街,就到了乾清宮的月華門。
月華門和養心殿的遵義門相對,門前各有兩名站班的太監。
天晴的好,暮春時節的日頭已經有些毒辣。
錦瑟走得氣喘吁吁,兩頰泛紅,額頭冒汗,就站在門外拿帕子擦著汗,等著小太監往裡通傳。
乾清宮大得很,一去一回又要不少時間。
如果換作從前,錦瑟進出乾清宮根本不用通傳,哪怕撞上父皇正在和朝臣議事,父皇也不會怪她,還會笑眯眯地叫她過去一起聽。
朝臣們知道父皇疼愛她,對她也十分寬容,就連御史們見到這樣的情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
如今想來,整個紫禁城,或許只有父皇一個人是真心對她好的,可惜父皇后來病痛纏身,朝堂漸漸被母后把持,縱然想護著她卻也力不從心了。
去到南郡之後,她常常想,她只是母后撿來的棄嬰,為何父皇卻將她視為己出,給了她那麼多的父愛?
她的身世會不會另有隱情。
她把自己的疑問說給蕭藍玉聽,蕭藍玉半真半假地說,她興許是父皇心悅之人的孩子,不知什麼原因陰差陽錯被母后撿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