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溫度滲透肌膚,龍袍的袖子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在錦瑟臉上,淡淡龍涎香縈繞鼻端。
錦瑟本能地想躲閃,想起身,被他加重力道摁在躺椅上。
「你還病著,好好躺著吧,不必行禮。」溫和的話語寬容又體貼,深邃的黑瞳裡卻是滿滿的警告。
錦瑟只得僵硬地躺回去,有氣無力道:「多謝皇兄關心,已經好多了,陸輕塵說回家養著就行了。」
「是嗎?他怎麼沒和朕說?」
宇文恕的手仍舊沒有拿開,語氣自然得像是兄妹之間閒話家常,「既然還要養,肯定是宮裡更方便一些,你就踏實住著,別折騰了。」
「可是……」
「沒有可是,別聽麗妃胡說。」宇文恕打斷她,向麗妃冷冷掃了一眼。
麗妃激靈一下,倉皇低下頭:「皇上,臣妾沒別的意思,是長公主說她想念孩子,請臣妾去勸勸您……」
「請?」宇文恕冷笑,「你配得上長公主對你用這個字嗎?」
麗妃頓時啞了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皇上之前對她挺好的,她偶爾鬧脾氣耍性子,皇上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卻為了這個冒牌的公主,和她摳起了字眼,在這麼多人面前讓她丟臉。
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真有這麼好嗎?
好成這樣,怎麼五年都不聞不問?
莫名其妙。
張瑤華的視線在兩人中間掃了個來回,笑著說道:「皇上息怒,麗妃心直口快,說話欠缺考量,既然皇上覺得皇妹在宮裡養病更好,皇妹又十分掛念孩子,不如索性把小外甥接來和皇妹同住,如此既能解皇妹思子之情,也好讓她安心養病,皇上說好不好?」
錦瑟心下一驚,本來就沒有血色的小臉更白了幾分。
宇文恕惦記安哥兒也就算了,怎麼連張瑤華也在惦記他?
從回宮那天起,張瑤華已經不止一次地提出讓安哥兒進宮,她究竟想幹什麼?
宇文恕本就疑心重重,會不會因為她的提議,順水推舟地把安哥兒接來?
不行。
安哥兒絕對不能進宮。
雖然她不清楚張瑤華意欲何為,但她絕不能讓張瑤華得逞。
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了宇文恕覆在她額頭的那隻手,綿軟的聲音帶著乞求:「皇兄,我知道皇嫂是為我好,可我還病著,不想過了病氣給安哥兒,還是先別讓他來了吧?」
這個轉變完全出乎宇文恕的意料。
他就著彎腰的姿勢,近距離去看她的臉。
她被張瑤華嚇到了,臉色很不好,兩道柳眉緊蹙著,因生病而凹陷的杏眸霧濛濛泛著水光,櫻唇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很是可憐。
她似乎很冷,這麼明媚的陽光都不能讓她暖和起來,抓著他手的那隻小手冰涼涼,軟綿綿,像一條柔軟的小蛇,緊緊纏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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