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藍玉被周全勒得喘不上氣,緩了一會兒,才拍著他的手道:「周大總管,我沒事了,你先放開我吧!」
周全應了聲好,遲遲疑疑地鬆了手,精神卻絲毫不敢鬆懈,隨時準備著再去攔他。
好在蕭藍玉已經冷靜下來,他做了兩個深呼吸,整理了自己的衣袍,往前邁了兩步,隔著一張書案的距離,和宇文恕對視:
「臣今日可以不帶走公主,但也要請皇上給臣一個準話,公主何時才能出宮?」
宇文恕的手仍舊牢牢抓著錦瑟的手,面上沒有絲毫動容:「等她病好了,朕自然會讓她回去。」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蕭藍玉又問:「皇上判斷好沒好的標準是什麼?」
宇文恕皺眉:「這個不勞你操心,太醫院自有論斷,陸輕塵不是跟你們感情深厚嗎,你信不過朕,還信不過他?」
「如此說來,皇上是以陸院正的判斷為標準,臣這麼理解沒錯吧?」蕭藍玉最後問道。
「你可以這麼理解。」宇文恕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再次叫周全,「送平南王出去,立刻,馬上!」
周全唯恐他下一刻就改變主意,忙答應一聲,上前攙扶蕭藍玉。
蕭藍玉抬手拒絕了他的攙扶,目光直直看向錦瑟:「我先走了,我會好好照顧安哥兒的,你也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再來接你。」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錦瑟哽咽著,給了他一個慘澹的笑。
蕭藍玉也回了她一個慘澹的笑,隨後便轉身往外走去。
他精神和體力已然透支,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那清癯的身姿卻挺得筆直,如山間竹,雪中松,風霜雨雪,不可摧折。
錦瑟在他邁出門檻的瞬間,別過頭,眼淚掉下來。
腳步聲遠去,才有壓抑的咳嗽聲隱隱傳來。
他怕她擔心,連咳嗽都在極力忍耐。
錦瑟的淚無聲滾落,有一滴順著臉頰滲入唇角,又苦又澀。
「哭什麼,他只是回家,又不是死了。」宇文恕嘴上說著絕情的話,伸手替她擦拭眼淚。
他怎麼可以冷血至此?
他的心當真是石頭做的嗎?
錦瑟恨死了他,對著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宇文恕嘶了一聲,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停下來,任她咬著。
錦瑟咬出滿嘴的血腥味,仍不肯鬆口。
宇文恕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什麼,竟感到一種頭皮發麻,汗毛倒立的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