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嬤嬤扶著錦瑟走出大殿,沿著西廊廡一路沉默地出了月華門,永壽宮就在乾清宮斜對過幾步路的距離。
兩人心裡都憋了一肚子話,想著回去再說,誰知這幾步路的距離,偏生遇到了給太后守靈歸來的張瑤華和各宮妃嬪。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娘娘們,這幾天在靈前幾乎跪斷了腿,嘴上不敢說,心裡早已叫苦連天,怨聲載道。
加上事情是因錦瑟而起,她們不敢怨皇上,不敢怨麗妃,便都怨恨上了錦瑟。
眼下突然看到錦瑟被曹嬤嬤扶著,從乾清宮弱柳扶風地走出來,一群人全都吃驚地瞪圓了眼睛,累到麻木的精神瞬間抖擻起來。
「皇后娘娘,長公主這時候去乾清宮幹什麼了?」有妃嬪小聲問張瑤華。
「你問我,我問誰去?」張瑤華沒好氣道,「本宮不是和你們一樣跪到現在嗎?」
那妃嬪便垂下頭,默默閉了嘴。
張瑤華深吸一口氣,看向錦瑟和曹嬤嬤。
曹嬤嬤知道躲不過,就扶著錦瑟給她行禮問安。
張瑤華免了兩人的禮,目光直直落在錦瑟臉上,見她雙眼紅腫,臉上還有淚痕,又是這樣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瞬間便聯想到了那種可能,心裡貓抓似的難受。
「妹妹是從乾清宮出來的,哭成這樣,莫非皇上又欺負你了?」她攥著手指,意味深長地問道。
錦瑟不想在這裡被人圍觀,沙啞著聲音回她:「皇嫂說得對,確實是皇兄欺負我了,還請皇嫂為我主持公道。」
「……」
這回答實在出乎張瑤華的意料,她張著嘴,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求她主持公道?
她自己都快被宇文恕氣死了,她拿什麼主持?
她往左右看了看,那些妃嬪明明都和她一樣怨恨錦瑟,卻沒一個開口說話。
她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氣悶道:「本宮知道了,妹妹先回去歇著吧,等本宮見了皇上,問明原因,再替妹妹主持公道。」
「多謝皇嫂,那我先告退了。」錦瑟向她道謝,撇下她和一眾妃嬪,扶著曹嬤嬤的手徑直離開。
張瑤華望著那個纖薄的背影暗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皇上從平南王府回來那晚,她便下定決心要殺了這個禍水以絕後患的。
可那天之後,皇上就往平南王府送了四個大內密探,讓她的死士無從下手。
後來,皇上更是直接將這禍水留在了宮裡,還安排了會功夫的宮女時刻監護。
看今日這情形,皇上就算沒有寵幸她,只怕也離寵幸她不遠了。
一旦兩人有了床笫之私,不管她情不情願,皇上都不可能再放她回南郡。
到那時,皇上肯定會想方設法給她弄一個新身份,讓她取代自己這個皇后,入主中宮,母儀天下的。
這樣的話,自己這個皇后,將會是本朝開國以來,第一個被廢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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