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檢查過後,見錦瑟身上並沒有歡愛的痕跡,提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在實處,扶著錦瑟坐進浴桶,搬了凳子坐在她身後給她按揉肩背,好讓她快些放鬆下來。
怕桃之和夭夭偷聽,曹嬤嬤不敢大聲講話,小聲嘀嘀咕咕地咒罵宇文恕。
罵他鐵石心腸,沒有良心,五年前已經毀了公主一次,五年後還要再毀一次,虧得公主還是他名義上的妹妹,曾經那樣掏心掏肺地幫他,毫無保留地愛他,他竟幹出這般禽獸不如的事。
曹嬤嬤越罵越來氣,越罵越傷心,又抽噎著抹起了眼淚。
錦瑟聽到她在哭,轉過身拉住她的手,小聲道:「嬤嬤別哭,我沒犯病,我是裝的。」
「啊?」曹嬤嬤吃了一驚,將信將疑,「真的嗎,公主剛剛嚇得那樣,都是裝的嗎?」
「嗯。」錦瑟點頭,「他現在軟硬不吃,求他不行,打他罵他也不行,我只有裝病才能唬住他了。」
「這樣啊?」曹嬤嬤雖然暫時放了心,卻還是愁眉不展,「那以後怎麼辦,總不能回回都裝病吧,皇上精得很,次數多了,他肯定會發現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只能先這樣了。」
錦瑟慢慢盤算著,儘管知道困難重重,眼中仍有光芒未滅,「我今天裝病,他放過了我,我再裝得嚴重些,說不定他就放我回王府了。
就算不放我回王府,至少他也不敢再騷擾我,我拖一拖時間,藍玉說不定就想到辦法了。」
曹嬤嬤聽她提起蕭藍玉,不免又感慨起來:「那會子,王爺被周全送走時,老奴就守在殿外,王爺臉色很不好,一邊咳嗽,一邊下臺階,十八級臺階,他走了好半天。
老奴都怕他堅持不住,可他愣是沒要周全攙扶,一個人走了下去,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出了乾清宮……」
說著說著又開始哽咽,擦著眼角道:「王爺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願他能儘快想到法子,讓皇上放公主出宮,遠離這是非之地。」
再這樣下去,公主不被皇上磋磨死,也會成為整個後宮的敵人,被那些娘娘們生吞活剝的。
錦瑟聽著曹嬤嬤的話,想像著蕭藍玉素袍墨髮,挺直著肩背,形單影隻地走在乾清宮空曠的殿前廣場,整顆心都揪成一團,恨不能立刻飛到他身邊抱住他,撫慰他,永永遠遠地陪伴著他,再也不要和他分開。
他現在在哪?
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他沒能把她帶回家,安哥兒一定很失望吧?
他該如何面對孩子失望的眼神,又該再撒個什麼樣的謊,才能騙過孩子?
他的病會不會因此而加重?
他們還能再回到那樣幸福快樂,相依相伴的時光嗎?
錦瑟想到心口發疼,喉嚨發緊,幾乎要忍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怕曹嬤嬤擔心,便背過身去,閉上眼睛仰靠在桶沿上,讓曹嬤嬤幫她沖洗頭髮。
溫熱的水流從頭上臉上緩緩流下,是眼淚最好的偽裝。
宇文恕那個瘋子,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她?
如果無論如何都不能逃脫,那她就殺了他。
找個機會,像方才那樣,咬斷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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