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一本舊賬冊的某一頁：“這筆支出日期是三月，但備註寫的“夏糧預付款”。三月沒有夏糧，這筆支出不應該存在。”
他把賬冊合上，“查賬的時候，你要先看時間合不合理。不合理的時間，是錯的賬。”那天晚上我回去把自己之前的錯題翻出來看了一遍，發現有三道題都是因為時間對不上才做錯的。
第八天 · 錢策論 · 方案的“可行性”
他說：“寫方案之前先問自己一個問題——這個方案，執行的人能不能做到。你寫得好，別人做不到，等於白寫。”
他舉了一個例子，“有人寫策論說“朝廷應撥款三萬兩救災”，但他沒寫錢從哪來。執行的人拿到方案，不知道錢在哪，方案就沒有用。你要寫清楚：錢從哪來、怎麼調、什麼時候到、誰管賬。”那天晚上我把之前寫的方案全部重新加了一欄：“執行說明”。
第九天 · 通兌學 · 跨區匯兌的“三不問”
他說：“跨區匯兌，有三件事不能問：“為什麼這麼慢”“為什麼這麼貴”“為什麼不能當天到”。因為你問了也沒有用，原因只有一個——距離。你把距離算進去，就能接受它的速度。
算距離要算三樣東西：路程、路況、換匯次數。路程越遠，路況越差，換匯次數越多，到手銀子越少。你提前算好距離，就不會抱怨速度慢。”
那天晚上我算完那道跨區匯兌題的時候，終於沒有去問為什麼了。
第十天 · 總複習 · 把十天串起來
他坐在燈下，面前擺著十張紙，每一頁都寫著某一天的重點。
他說：“備付金是活的，你要跟著季節變。糧價要看天氣、路況、庫存三樣。查賬查三層：數字、名目、邏輯。策論砍掉開頭，只寫方案。拆借看時間差，倉儲看損耗率，賬冊看時間錯位，方案看可行性，跨區匯兌看距離。”
他放下筆，“你記住了多少？”
我把那十句話背了一遍。沒有漏。
他點了點頭，把雪梨推過來：“吃吧。”
那天晚上我坐在金葵花小課堂的院子裡，把雪梨一片一片吃完。
他把十天的內容串成了一條線，那條線通到我之前一首沒走通的地方。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我跑了幾步，拐進廊下，雨水落在屋簷上。金葵花的葉子在雨裡輕輕搖著。十天的課都補完了，我還想接著學下去。
第十一天，我下了學照常穿過迴廊，推開那扇朱漆門。蕭承稷坐在院子裡，桌上沒有菜，沒有雪梨，沒有甜杏，只有一盞燈和一沓空白紙。
“今天不教新的。”他說，“你把過去十天——課堂上和這裡的，西門課的內容，全部總結融會貫通。”
我在石凳上坐下，看著他那沓空白紙：“總結什麼？”
“西門課，每門課寫一頁紙。把你學到的東西寫下來，不是抄筆記，是你自己消化後的東西。”
我拿起筆，低頭想了想，開始寫。
第一頁 · 通兌學
“通兌的核心是“流動性”。銀票能兌出來，錢莊就能活。兌不出來，就是紙上富貴。備付金不能只算一個數，要算一串數——季節變了、糧價變了、路況變了，備付金都要跟著變。拆借不是看利率高低，是看時間長短。把一筆錢拆成多筆，每筆短一些，跑得更快，利息反而更多。跨區匯兌先算距離，再算速度。距離就是成本。”
第二頁 · 平準學
“平準的核心是“預判”。糧價不是算出來的，是看出來的。看三樣東西：天氣、路況、庫存。天氣影響收成，路況影響運費，庫存影響供需。三樣連在一起，糧價就能提前看出走勢。倉儲選址比收糧價更關鍵。倉庫放在哪裡，決定了糧食能放多久、運費多少、損耗多大。收糧價算得再準，損耗沒算進去，最後還是虧。”
第三頁 · 籌算學
“籌算的核心是“查邏輯”。查賬不是找錯數字，是找“為什麼錯”。數字、名目、邏輯，三層都要看。數字對不上是錯賬，名目對不上是假賬，邏輯對不上是漏洞。時間不對的賬，先懷疑。日期和備註對不上，先圈出來。不需要看完一整本賬冊，找到一處時間錯位，就能順藤摸瓜翻出整條線。”
論策錢 · 頁西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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