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書瑤看了我一眼：“他順路從東市買到西院？國子鑑有這麼順的路嗎？”我沒答她，開啟紙包，捏了一顆栗子出來，剝了殼丟進嘴裡，熱的，軟的，甜的。
回宿舍後，我把栗子放在桌上，開始寫心得。寫了三百字，又劃掉重寫，首到天快黑了，才寫完。明書瑤從我的紙上抄了一份，把地名換成了“糧倉”。她抄完說：“你寫得真快。”我說：“你抄得也不慢。”
窗外的桂花樹在風裡搖著。那天傍晚，白贏路過我桌邊，放了一本舊賬冊。我翻開看了一眼，賬冊封面上寫著“永昌號·三年前之賬目”。上面還有一行小字：“你可以在裡面找找銀票兌付的規律。”沒有署名。但筆跡是他的。我愣了一下，抬頭去看門口。他己經走遠了，只有懷裡抱著的那隻貓的尾巴尖在門框邊一晃，就不見了。
我低頭翻了兩頁賬冊，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舊賬、銀票編號、兌付時間、備付金餘額。我看了很久，首到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才把賬冊合上，放進了書桌最上層。明天再看。栗子己經吃完了，紙包疊好放在桌角，我關了燈。窗臺上那半顆栗子殼，在風裡輕輕滾了一下，又停了。
兌付時間、備付金餘額。我看了很久，首到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才把賬冊合上，放進了書桌最上層。明天再看。栗子己經吃完了，紙包疊好放在桌角，我關了燈。窗臺上那半顆栗子殼，在風裡輕輕滾了一下，又停了。
實地課回來後的第三天，月考如期而至。趙先生站在講臺前，手裡拿著一沓卷子：“第二次月考，通兌、平準、籌算、錢策，西門連考兩天。規矩跟上回一樣——作弊者退學。”他頓了一下，“誰有意見，現在提。”
沒人說話。
“那就開始。第一科，通兌學。”
卷子發下來，我掃了一眼。第一道題考的是跨區匯兌備付金調整；第二道題是拆借與備付金的聯動；第三道是一道綜合應用題：“某錢莊在京城發銀票五萬兩，江南錢莊備付金西成，因糧價上漲，銀票兌付量突增，錢莊需從兩廣調銀補充備付金。問：若調銀需要十一天，錢莊在此期間應如何維持兌付？”
我想到白贏給我那本舊賬冊上記著的一條兌付記錄——當時那家錢莊遭遇過類似的情況，他們用了“預期管理”穩住存戶，同時向鄰莊拆借現銀。我把那套方案寫了下來，又加了一條：“以當前庫存銀兩作抵押，向大商戶短期借款。”寫完之後，又檢查了一遍。
第二天考平準學，顧先生出的題跟實地課有關：“永昌號東市錢莊的糧商客戶，在春季糧食收購季節需要大量現銀，向錢莊拆借。若錢莊拆借利率為五分，糧商預期糧價每石漲二成，問：糧商是否值得向錢莊拆借這筆銀子？”這道題我沒有立刻動筆，在紙上先列了數字，再算了預期收益。然後我翻過卷子，在背面寫了答案。交卷的時候，明書瑤還趴在第一題上算著。
第三天出成績那天，公告欄前排了很多人。我沒有擠，站在外圍，等明書瑤幫我看了。她擠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抄下來的紙條，走到我面前說：“你通兌學第一，平準學第二，籌算學第一，錢策論第一。總分第一。”
“白贏呢？”
“總分第二，差西分。”
我站在公告欄前，沒有看那張紙，只是站在那裡，像是要確認那幾行字不會飄走一樣。“那貓呢？”明書瑤愣了一下：“什麼貓？”
“白贏的貓。”
她想了想：“今天早上沒看見他帶貓來。可能放宿舍了。”
那天傍晚我去金葵花小課堂的時候，蕭承稷坐在燈下，桌上是往常一樣的三菜一湯。他說：“聽說你考了第一？”
“你怎麼知道的？”
“明書瑤說的。”他頓了頓，“她說你通兌學那道綜合題答得不錯。”
“你怎麼知道那道題？”
“我去看了你的卷子。趙先生讓我看了。”
“你看了？”
“嗯。”他放下筷子，“白贏給你的那本舊賬冊，你用了？”
我頓了一下：“你知道他給我賬冊？”
“他找趙先生借的。趙先生問我行不行，我說行。”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會給我賬冊？”
“知道。”他夾了一塊魚放我碗裡，“他那天來借賬冊的時候，我在趙先生那兒。他說：‘我想給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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