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的第二週,趙先生貼了一張告示:“本週五,全班赴東市實地觀摩錢莊。辰時集合,午時前返回。”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
明書瑤站在我旁邊:“實地課?就是出去逛?”
“是去錢莊看人家怎麼兌銀票。”
“那也能算上課?”
“算。顧先生說平準學的倉儲調撥也有實地課,去糧倉看糧食怎麼存。”
她想了想:“那我去。反正不用考試。”
週五早上,全班在東門集合。趙先生站在最前面,手裡沒拿竹條,換了一根柺杖——他說“今天走路多,拄著省力”。他掃了一圈:“今天去東市,不是去玩的。看完了回來每人寫三百字心得,明天交。”
全班安靜了一下,沒人說話。我走在人群中間,明書瑤走在我旁邊,手裡揣著一包橘子,剝了一瓣遞給我:“你吃不吃?”我接過來丟進嘴裡:“你什麼時候帶的?”“出門前裝了一包,怕路上餓。”她嚼著橘子,“你待會兒認真看,寫心得的時候給我抄抄。”
“你自己不會寫?”
“我看的是熱鬧,你看的是門道。你寫完了我抄一遍就行。”
東市離國子鑑不遠,走路不到半個時辰。街兩邊都是鋪子,布莊、糧店、雜貨鋪、錢莊,一家挨著一家。趙先生帶我們拐進一條巷子,停在一家錢莊門口。門頭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三個字:永昌號。
錢莊掌櫃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穿一身靛藍長衫,拱手行禮:“趙先生,有失遠迎。”
趙先生還了個禮:“帶學生來看看。你照常做你的,讓他們在旁邊看著就行。”
掌櫃把我們領進大堂,指了指櫃檯後面:“今天上午正好有一批銀票要兌,你們站在旁邊看,別出聲。”
我站到櫃檯側面,透過木柵欄看見一個夥計正在清點銀票。他一張一張翻,核對票號、金額、印章,然後用毛筆在賬冊上記一筆,再拉開抽屜取出一排銀錠,用戥子稱重。整個過程安安靜靜,只有銀錠碰在臺面上的聲音和算盤珠子偶爾撥動的聲音。
白贏站在我右邊,也在看。他看得比我還仔細,目光落在夥計翻頁的指法上。我注意到他沒有像別人那樣伸著脖子往前湊,而是退後半步,站在一個能看見全域性的位置上。貓不在。
錢莊掌櫃走到我們旁邊,低聲說:“你們看見的那一排銀錠,就是備付金。每一張兌出去的銀票,都要對應庫房裡的一錠銀子。兌完一批,賬冊上就要減一筆。賬冊上的數字,跟庫房裡的銀子,要對得上。”
他問了一句:“你們誰來說說,如果庫房裡的銀子和賬冊對不上,會怎麼樣?”
我說:“會崩。”
他看了我一眼:“你說得對。賬冊上寫了有,庫裡拿不出來,就是崩。”他頓了一下,“你是哪家的?”
“福多多錢莊。”
他笑了一下:“那你不用學了,你回家就能接手。”
我站在那兒,沒接話。白贏看了我一眼。趙先生在旁邊說:“她學得挺好。”然後他頓了頓,“就是跑得慢。”
回到國子鑑的時候己經是午時了。我走在隊伍末尾,剛拐進東門,餘光掃見街角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蕭承稷,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他看見我,走過來把紙包塞到我手裡:“熱栗子。”
“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剛才。”他說,“順路買的。你拿著吃。”
我接過來,紙包還是熱的,隔著紙能感覺到栗子的溫度。我正要說話,他己經轉身往回走了,穿過迴廊,隱入西側院門。
”?的給誰“:來頭過探面後從瑤書明
”。稷承蕭“
”?他是又“
”。嗯“
”?子栗熱送你給他“
”。的買路順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