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了錢策班。辰時一刻，鐘聲響過，我坐在自己位子上翻開課本，明書瑤在旁邊剝橘子，看了我一眼：“你好了？”我說：“好了。”她說：“那你今天不去金葵花小課堂了？”我翻了一頁書：“下課再去。”她點了點頭，沒再問。
那天上午的通兌學講到跨區匯兌的備付金調整。周先生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備付金跨區調撥，需考慮三要素：路程、季節、信譽。”我低頭抄筆記。白贏坐在前排，貓不在，他低頭翻書，像在查什麼。下課的時候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東西在我桌上，只是收拾好書本走了。
傍晚我抱著書往西側迴廊走。那扇朱漆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的時候，蕭承稷正站在院子裡澆桂花樹。他放下水壺：“下課了？”我說：“是呢。”
今天要學新課。先把藥喝“
我坐下來，端起藥碗喝了一口，微苦。他遞過來一顆蜜餞：”喝完再吃。“我把藥喝完，嚼著蜜餞，翻開書本，開始學平準學的糧價調控。
他昨天說不舒服就歇一天，但我來了，他也沒有趕我走，只是把教案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講糧價波動怎麼算、怎麼調、怎麼預判。院子裡金葵花在風裡輕輕搖著，階下的桂花樹葉子細碎地響著，日光從樹縫裡落下來，正好照在攤開的書頁上。
我低頭抄著筆記，他坐在對面翻書，偶爾抬頭看一眼我正在寫的東西。”你寫錯了。“我停下筆，看他：”哪裡錯了？“他指了一下我抄的那行字：”這裡應該是六分五，不是六分三。你抄的時候看漏了。“我低頭看了看，果然是我看錯了，劃掉改過來，重新往下抄。他什麼也沒再說。
廚娘來喚我們吃晚飯。
到了桌子邊，今天是話梅排骨，滋補烏雞湯，白灼菜心，清蒸魚，蒜蓉開口貝。我津津有味的品嚐著。
蕭承稷給我盛了碗湯涼著。那天晚上的魚很嫩，入口即化。我己經算不清這是第幾次在他這裡吃晚飯了，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天黑之後就自然而然地往西側走。
他只是坐在對面翻書，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像是確認我還在吃，沒有卡住，也沒有肚子疼。湯還沒涼，桂花樹的葉子還在風裡響著，日子還長。
我喝著湯，抬頭看他：”蕭哥哥，明天我想吃涼拌蒜蓉白切肉，滷牛肉，滷雞腿，滷牛肉清湯麵。“他翻了一頁書：”好，給你配個炒蔬菜。“
”白切肉要辣嗎？“
”要一點點。“
”蒜蓉多放？“
”多放。“
”面要寬面還是細面？“
”細的。“他合上書，”下課首接過來就行。我讓廚娘晚上先把肉煮好晾著。“
我喝完湯站起來，走到門口沒回頭：”那滷牛肉呢？“”備了。“”滷雞腿呢？“”備了。“”面呢？“”明天早上現擀。“
我關上門走了。金葵花在風裡搖著，明天的面應該會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