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前一刻,冷院窗紙還蒙著一層灰藍。
林知晚蹲在床邊,指尖探進床板縫,將「啞棠」筆錄抄本與那隻舊荷包並排塞到最深處,又用碎土蓋嚴,按了按,確認看不出痕跡。
她只帶鐵盒與炭條出門。
鐵盒貼著心口,隔著中衣透出一點涼意。
青黛站在門邊,壓低聲音:「小姐,老周在西角門候著。」
「嗯。」林知晚披上那件發白的舊衫,「你留在院裡,誰來都說我還沒醒。」
青黛點頭,不再多問。
她避開正院方向,拐進西角門側巷時先停住,側耳聽了片刻。
門房老周已經候在門內,手裡提著一盞蓋著黑布的小燈,見她來了,只低聲道一句:「隨老奴來。」
林知晚沒應聲,跟在他身後。
老周走得極穩,穿過窄巷,又拐過一段荒草小徑,雜草沒過腳踝,露水打溼了裙襬。
走了約一盞茶的工夫,老周停住腳步,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到了。老奴在這兒等姑娘。」
林知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後花園西北角,一口廢井孤零零立在荒草叢中,井口壓著一塊青石板,石板邊緣長滿青苔,荒草齊膝。
她深吸一口氣,撥開荒草走過去。
蹲下檢視井口石板時,她目光一凝。
石板邊緣,有一道新近的摩擦痕,痕跡邊緣的泥土還是潮的,有人近日動過這塊石板。
林知晚心頭一緊,卻未聲張。
她先側耳聽了片刻,四周只有風吹荒草的沙沙聲。
這才雙手抵住石板邊緣,用力一推。
石板「嘎」地挪開半尺,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陳年藥味撲面而來,混著潮溼的土腥氣,像是積年的藥渣滲進了井壁磚縫。
她沒有貿然下井,先借晨光探看井壁。
距井口約一臂深處,有一塊磚石松動,縫隙裡塞著一隻油布包。
油布外層發脆,一碰就掉渣,內裡卻裹得嚴實,像是被人精心封存。
林知晚指尖微顫,伸手探進縫隙,將那油布包取出來。
她拆開油布,裡頭是一封泛黃的信箋。
字跡娟秀,筆鋒帶著梅花印記特有的收筆,與荷包上繡紋的針腳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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