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斜進冷院。
林知晚坐在床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青黛,從今日起,咱們輪流蹲守門房,記錄老周白天出入的規律。」
青黛蹲在門邊,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先去?」
「嗯。你從後牆根繞過去,躲在迎春花叢後頭,別靠太近,別讓他發現。」
青黛應了一聲,推門閃身出去。
林知晚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縫隙朝外看。
青黛沿著冷院後牆根快步走去,在一叢枯死的迎春花後蹲下身,花枝交錯,恰好遮住她的身形。
日頭從頭頂慢慢西斜。
門房那間低矮的瓦屋始終安靜,老周蹲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旱菸杆,煙鍋裡的火星在日光裡明滅。
青黛蹲了約半個時辰,腿都麻了,卻不敢動,只輕輕換了換重心。
申時初刻,老周忽然放下煙桿,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站起身,朝正院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像尋常走動。
青黛記下他離開的時間,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月洞門,消失在視線裡。
她等了一炷香的工夫,老周才從原路返回,袖口比出去時略鼓。
青黛盯著他袖口看了片刻,直到他重新蹲回門檻上,點起旱菸,才悄悄起身,退回冷院。
林知晚正坐在床邊等她,見她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如何?」
青黛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小姐,老周申時初去正院東角門,與一名穿灰布短褐的僕從交接物件,但距離太遠,奴婢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林知晚指尖在膝上緩緩收緊:「油紙包?」
「嗯。那人從角門內閃出來,與老周碰頭,遞了一隻油紙包,老周塞進袖筒,然後兩人就分開了。」
林知晚目光一沉。
老周袖口內側的炭痕。井底撈走的燒焦紙頁。申時初的油紙包交接。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結論:老周背後另有主使,且他每日申時初都在向那人傳遞訊息。
「青黛。明日申時,我要親自去正院東角門附近蹲守。」
青黛臉色一白:「小姐親自去?太危險了——」
「你去的多了他會起疑。」林知晚打斷她,「我裝傻去撿枯枝,沒人會多看一眼。」
青黛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阻。
林知晚正要再交代幾句,袖中的鐵盒忽然微微發燙。
她心頭一緊,抬手示意青黛噤聲,快步走到床邊,從袖中取出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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