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徐正良把運輸隊上半年的賬理了一遍。
從一月到六月,運輸隊毛收入一萬二千多塊,扣除油費、維修費、過路費、司機工資,淨利潤四千二百塊。躍進卡車跑長途貢獻最大,徐正剛的拖拉機跑短途也穩,徐正國開的那臺拖拉機賺得不多,但也沒虧。
他把數字寫在紙上,看了好一會兒。
按說,這些車大部分是他買的,業務也是他拉的,利潤全歸他也沒什麼不對。可徐正明和徐正剛跟著他幹了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現在精力主要在批發攤和服裝店上,運輸隊的事多半靠他們倆撐著。如果錢全自己拿,時間長了,人家心裡肯定不舒服。
與其等人家有意見了再來扯皮,不如先把規矩定在前面。
想到這裡,他拿起電話,打到石料廠。
“正明哥,晚上收工後別走,到辦公室來一趟。正剛哥也是。正國也來。”
傍晚,三個人先後到了。徐正明剛從紹興送貨回來,滿身油汙。徐正剛從家裡趕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扳手。徐正國不知道什麼事,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正良,啥事?”徐正明坐下,點了支菸。
“上半年結算了。”徐正良把賬本攤在桌上,“淨利潤四千二。我想跟你們說說分配的事。”
徐正明愣了一下:“分什麼配?車是你的,活是你接的,利潤當然歸你。”
“就是。”徐正剛也說,“我們是拿提成的。”
“你們聽我說。”徐正良沒急著反駁,而是給兩人倒了杯茶,“這一年多,我把精力都放在服裝和批發上了。運輸隊的事,我管了多少?正明哥,你每天跑長途,一天十幾個小時在路上;正剛哥,你管排程、跑短途,從來沒讓我操過心。這臺躍進卡車,一年跑了兩萬多公里,發動機沒出過毛病,是正明哥保養得好;那幾臺拖拉機,也沒耽誤過活,是正剛哥盯著。”
他頓了頓,又說:“車是我的,但活是你們乾的。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運輸隊能有今天,你們出了大力。利潤全歸我,我心裡過不去。
三個人都看著他。
“總的來說,運輸隊的事,平時是你們幾個盯著。功勞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徐正良拿出一張紙,上面已經寫好了方案,“所以我想,利潤不能全歸我。從我制定了個利潤分配方案,我們一起商量下。”
他清了清嗓子,把方案唸了一遍:
“第一,先提取百分之十作為車隊公積金,留作維修、保險、安全獎勵。這部分誰也不能動,年底沒用完的再分配。”
“第二,剩下的錢,按比例分。我拿百分之三十五,正剛哥拿百分之十五,正明哥拿百分之十,正國拿百分之十,其他幫忙的合拿百分之十,還有百分之十作為機動獎勵,年底評給表現好的人。”
徐正明掐了煙,沒說話。徐正剛皺著眉頭在算賬。徐正國站在旁邊,不太敢出聲。
“正良,你這個比例是怎麼算出來的?”徐正明問。
“按車輛產權和勞動貢獻。”徐正良拿出另一張紙,上面畫了張表。
“車是我買的,業務也是我拉的,所以我拿大頭。但我現在參與少了,所以只拿百分之三十五,不是一半。”
“正剛哥自己有車,還要管日常排程、維修保養,貢獻不小,拿百分之十五。”
“正明哥跑長途,辛苦,技術好,但車是我的,你不承擔車輛成本,所以拿百分之十。如果明年你自己買了車,比例可以再調。”
“正國也有自己的車了,所以也十百分之十,和其他司機和幫忙的按里程和出勤拿百分之十。幹得多拿得多。”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機動獎勵,誰今年表現好、安全無事故、客戶評價高,年底額外發。”
徐正明聽完,點了點頭。“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我雖然沒有車,但跑長途辛苦,百分之十加上基本工資和年底獎勵,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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