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六。比上個月多了三百。王志興把手裡的本子放下，冬裝走得好，老錢一個人的量就頂好幾個散客。
那明年冬天多備點。
王志興靠在椅背上，看了一會兒李芳手裡的針腳，你那邊呢？
雜貨店這個月一百二。保暖內衣賣了十幾件，圍巾帽子也走了不少。李芳手裡的針沒停，冬天日用品賣得也多，醬油醋和肥皂都走快了。
兩個人沒再說話，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毛衣針來回摩擦的沙沙聲。窗戶外頭天黑了，路燈亮起來，冷風把窗縫裡的暖氣吹得呼呼響。
第二天上午，徐正良騎車經過批發市場，在市場門口碰見了王志興。王志興剛從溫州那批貨的貨運站回來，車後座上綁著一個大紙箱，用繩子紮了三道。
姐夫。
貨到了？徐正良停下車，看了一眼後座上那個紙箱。
到了一批夾克，溫州的。前幾天補訂的，今天剛到。
這個月走了多少？
冬裝走了四十多件，圍巾手套帽子各一批快賣完了。擴攤之後第一個整月利潤兩千六。
徐正良站在市場門口，車沒下，一隻腳撐著地。手頭寬鬆了？
寬鬆了。這次備冬裝的款都是自己週轉的，沒從李芳那兒拿了。
那行。過年之前不用太猛，穩著走就行。
知道了，姐夫。
徐正良蹬上車騎走了。王志興推著腳踏車進了市場大門，拐到自己攤位前面。小吳已經等不及了，拿了剪刀劃開紙箱上的封條，從裡面掏出一件墨綠色的男式夾克抖開看了看，又翻過來看裡面的裡襯。
志興哥，這個好看。縣城裡還沒有這種款。小吳把夾克掛上衣架，退了兩步看了看。
王志興把車停好，走過去把夾克的領子整了整，又伸手拉了一下袖子，看看長度合不合適。把這批都掛出來，靠門那排。進進出出的人一眼能看見。
小吳拆貨上架，王志興蹲在地上把空紙箱拆開壓扁，摞到角落裡去。市場裡的人來來往往，有人路過停下來看了一眼新掛出來的夾克，問了一句多少錢，小吳報了價，那人進來摸了摸料子，當場拿了一件。
王志興把壓扁的紙箱碼好站起來，看了看貨架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冬裝，又看了看櫃檯後面剛貼好的一沓進貨單，轉身把門後的兩件厚棉服往前挪了挪。
傍晚收了攤，王志興騎車回家。李芳已經做好飯了，灶臺上燉了一鍋蘿蔔排骨湯，熱氣頂得鍋蓋嗒嗒響。她正在灶臺邊上擦灶沿，聽見開門聲回了一下頭。
回來了？
王志興放下鑰匙洗了手坐到桌邊，今天批發攤收得早，沒多少人了，都忙著過年了。
李芳把湯端上桌，又去灶臺端菜，一邊盛飯一邊說：快過年了，我明天去紹興進趟貨。年底暖和的東西走得快，圍巾手套再補一批，暖水袋也該備了。你批發攤那邊什麼時候收？
臘月二十五。
那我趁這幾天先去一趟。年前最後補一批，過了年再進就是春款了。
王志興接過飯碗。行。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看著批發攤。我自己去，當天就回來了。貨不多，幾箱而已，我僱個三輪車拉得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