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看完之後坐在洞府門口發了半個時辰的呆,滿腦子都是鬱家人果然都怪怪的。
此刻她被鬱時按在床榻上,一隻手被扣在枕側,另一隻手她自己攥成了拳頭抵在自己胸口,鬱時的臉近在咫尺。
和她腦中那幾頁紙上描述的某一段畫面,幾乎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她的從耳根蔓延到了整張臉。
沒——沒有——她說,嗓音乾巴巴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鬱時低頭看著她通紅的整張臉,看著那雙黃金瞳裡翻湧的混亂和茫然,看著她繃緊的唇角和她攥成拳頭的手。
她的指尖從鹿韭發燙的耳尖移到她的頰側,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片緋紅的肌膚,然後她微微俯下身,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了她的額。
你看到什麼了。鬱時問,不是疑問句。
鹿韭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覺得自己像個被當場擒獲的小偷,滿腦子贓物無處可藏。
她在那片極近的銀白髮簾下動了動嘴唇,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句含混的嘟囔:……鬱南老祖寫了很多信。很多。很詳細的那種。
鬱時停了兩息。
然後鹿韭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從鼻間溢位的嘆息。
鬱時撐在她耳側的手臂微微放鬆了半分,可她的人沒有退開。
她閉了閉眼,銀白的睫毛在暮色中投出細長的影,唇角那點弧度浮起來了一線,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瞭然。
你看了多少?鬱時問,嗓音裡多了一絲鹿韭從未聽過的、帶著無奈的笑意。
……全部。鹿韭老實交代。
鬱時睜開眼,灰白色的瞳仁落在那雙正慌亂地四處亂轉的黃金瞳上,她低頭,唇瓣極輕地碰了一下鹿韭的眉心。
那是她寫的。鬱時輕聲道,可我對你做的事——
她頓了頓,將那隻被扣在枕側的手鬆開,轉而將鹿韭攥成拳頭的手一點一點掰開,十指扣進去,溫涼的掌心貼著熱燙的掌心。
——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鹿韭的大腦又宕機了。
她躺在鬱時的床上,被鬱時按著,被鬱時牽著手,被鬱時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耳邊迴盪著鬱時說我自己想做的那幾個字,腦子裡那張拼圖終於從翻面變成了徹底碎裂重組。
她紅著一張臉,瞪著天花板,花了很長時間才從嘴裡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那,那你下次要做之前,能不能先跟本殿下說一聲。
鬱時低頭看著她。
銀白的長髮鋪了滿枕,將兩人籠在一方小小的、暮色昏黃的光影裡。
她看著鹿韭那張從耳尖紅到脖根的、不知所措的臉,輕輕地了一聲。
鹿韭覺得那個字好像帶了鉤子,把她心裡某根弦勾了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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