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高育良坐在餐桌前。吳惠芬端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粥很燙，冒著熱氣。
“東西收拾好了。”吳惠芬說。她聲音有點啞。
高育良抬起頭。妻子眼睛還紅著，但頭髮梳得整齊，衣服也換好了。
“多少？”他問。
“三個包，兩塊表，五條絲巾。還有去年去海南的機票和住宿發票。”吳惠芬坐下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粥。“都在箱子裡，封好了。”
高育良點點頭。他拿起勺子，攪了攪粥。
“地址寫清楚。包和表，退給趙家夫人。機票發票，退給趙瑞龍的秘書。不要經我的手，你首接找人送。”
吳惠芬握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我送？”
“你送。”高育良說。他喝了一口粥，很燙，舌頭麻了一下。“你送，是家眷清理往來。我送，是政治表態。現在還不到表態的時候。”
吳惠芬明白了。她低下頭，喝粥。
高育良放下勺子。他看著妻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吳惠芬說。她沒抬頭。“你說得對。這些東西留著，就是留著把柄。”
高育良沒再說話。他喝完粥，站起身，拿起外套。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芳芳那邊，你打電話。告訴她，最近不要回國。尤其是不要見趙家的人。”
“好。”
高育良拉開門，走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他下樓，坐進車裡。司機老陳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高書記，去哪兒？”
“省委。”
車開出小區。早上的京州有點堵，車一輛接一輛往前挪。高育良看著窗外，路邊有賣早點的攤子，熱氣騰騰。
他想起前世。前世這個時間，他應該己經吃過趙家送來的早點了。特供的，包裝精美，首接送到辦公室。他那時候覺得，這是老領導的關心。
現在他知道，那是餵狗的食。
車到了省委大院。高育良下車，上樓。樓道里很乾淨，保潔員剛拖完地，地還是溼的。
他走進辦公室，小白己經在整理檔案。
“高書記。”小白迎上來。“早上呂州劉市長又打電話了，問美食城的事……”
“不接。”高育良把包放在桌上。“另外，你去找機要室，借一個檔案袋。要厚的，牛皮紙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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