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老林來幹什麼。趙瑞龍收到了退回去的東西，趙立春坐不住了。派老林來，是試探，也是施壓。
但他高育良不接招。
他拿起筆，在桌上的檯曆上畫了一個叉。三月二十號。九天。
沙瑞金還有九天到。
他正看著檯曆，門又響了。這次沒敲門，首接推開的。
吳惠芬站在門口。她穿著出門的衣服，手裡提著一個箱子。
“育良。”
高育良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東西我送去了。”吳惠芬走進來，把箱子放在沙發上。“趙家夫人不在家，管家收的。表和包，他簽了字。”
“好。”
“但趙瑞龍在。”吳惠芬說。她看著高育良。“他就在院子裡。看見我下車，他走過來了。”
高育良的眉頭皺起來：“他說什麼？”
“他問我，高叔叔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吳惠芬說。她聲音很平，但手在抖。“我說，沒有誤會。高書記最近整理舊物，該還的還，該清的清。這是規矩。”
高育良看著妻子。他沒想到吳惠芬能說出這番話。
“他還說什麼？”
“他說……”吳惠芬頓了一下。“他說，高叔叔這樣，讓我很為難。我爸也很難做。漢東這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呢？”
“你怎麼回？”
“我說，高書記說了，規矩就是規矩。抬頭見，低頭也見，但規矩不能見人就改。”
高育良走過去，站在妻子面前。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抖。
“說得好。”他說。
吳惠芬低下頭：“育良，我把話說死了。以後趙家的門，咱們進不去了。”
“不進了。”高育良說。“以後誰家的大門，不該進的，都不進。”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樓下院子裡，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
“惠芬，你回去吧。下午還有課吧？”
“有。”吳惠芬提起箱子，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育良，你……你小心點。”
“我知道。”
門關上。高育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吳惠芬走出大樓，坐進一輛計程車。車開走了。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他拿起電話，撥了祁同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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