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從頭到尾沒抬頭，一首在吃菜。
省委大院，高育良辦公室。
晚上八點半。高育良批完最後一份檔案。是巖臺採石場的停工通知。他簽上名字，把筆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檯燈很白，照得眼睛疼。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
“老師，是我。”祁同偉的聲音。
“說。”
“張德彪撂了一點。他供出背後有個中間人，叫老刀。但不知道真名，也不知道住哪兒。”
“查。”高育良說。“但不要打草驚蛇。先從張德彪的社會關係入手，他的牌友，他的獄友，他的親戚。一個一個摸。”
“明白。還有一件事，陳清泉今天託人給我送了兩條煙，軟中華。我退了，送到他司機手裡，留了收據。”
高育良點點頭：“好。收據收好，拍照存底。以後這種事，每次都這麼辦。”
“老師，您注意身體。別熬太晚。”
“知道。”
高育良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把桌上的檔案碼整齊，裝進公文包。他關掉檯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在身後。
他走到電梯口，等電梯。電梯門開了，裡面站著兩個年輕人，不認識，穿著便裝，看見他，愣了一下，趕緊往旁邊讓。
高育良走進去，按下樓層。電梯下行，那兩個年輕人沒有按樓層，只是站著。
高育良從電梯門的反光裡看了他們一眼。很普通的臉，二十多歲，像某個處室的科員。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高育良走出去。那兩個人沒有跟出來。
高育良走向停車場。司機老陳站在車旁，見他過來，拉開車門。
“高書記，回家？”
“回家。”
高育良坐進後座。老陳發動車子，駛出省委大院。
車拐上主路的時候，高育良忽然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一半，裡面有人影。他看不清臉。
他沒有多想。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開進小區，停在他家樓下。二樓亮著燈，暖黃色。
高育良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然後他走進樓道。
吳惠芬在客廳看電視。見他回來，按了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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