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泉？”高育良問。
王建國低下頭，沒說話。
高育良把材料扔在桌上。啪的一聲，屋裡很多人肩膀抖了一下。
“這個案子，重新審。原申請人劉某某，重新申請執行。改過的那份，作廢。王建國，你停職檢查，配合紀檢調查。陳清泉那邊，我會單獨找他。”
王建國腿一軟，差點坐下去。他扶著椅子，慢慢坐下，臉色慘白。
高育良翻到第七頁。
“省公安廳政治部，去年幹部調整，三個副處級，基層年限都不夠。誰批的？”
孫大偉抬起頭。他的胖臉上全是汗，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
“高書記，是我……是我籤的字。但……但當時是特事特辦，情況特殊……”
“什麼特殊情況？”
“那三個同志……都是……都是業務骨幹，基層鍛鍊確實差幾個月，但能力突出，我們怕耽誤人才，所以……”
“所以你就造假？”高育良問。
孫大偉的汗滴在筆記本上，洇開一小片。
“高書記，不是造假……是……是靈活掌握……”
“靈活掌握？”高育良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組織部的檔案寫得明明白白，基層年限必須滿兩年。差一天都不行。你差半年，叫靈活掌握？你掌握的是組織原則，還是人情關係？”
孫大偉不說話了。他的嘴唇在抖。
“那三個副處級，全部退回原崗位。政治部重新考核，夠年限再報。孫大偉，你寫檢查，三千字，明天放我桌上。寫清楚，你靈活掌握的是誰的關係，誰給你打的招呼。”
孫大偉的腦袋垂到胸口。他的胖手攥著筆，指節發白。
高育良合上材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有點澀。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西十多雙眼睛，有的看著他，有的低著頭，有的盯著桌面。
“今天這三個，是例子。”高育良說。他把茶杯放下，杯子落在桌上，聲音很脆。“不是隻處理他們三個。從今天開始，我分管的口子，三條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專案審批，誰簽字誰負責。材料不全，程式不對，資質不夠，一律退件。誰打招呼，誰寫條子，把條子附在材料後面，一起報上來。我看看是誰這麼熱心。”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幹部任用，按組織部的規矩來。年限不夠，業績不夠，民主測評不過關，一律暫停。特事特辦可以，但特事特辦要上會，要記檔，要經得起查。誰再偷偷摸摸靈活掌握，我就讓他靈活下崗。”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人情往來，到此為止。以後我辦公室，不收茶葉，不收字畫，不收土特產。你們誰家裡有紅白喜事，按規定報備，超過十桌的，寫清楚名單。誰的人情我也不欠，誰的人情我也不給。”
他收回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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