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走出會議室。
走廊很長。地磚擦得發亮，能照見人影。他走在上面，腳步聲很脆。
兩邊站著不少人。有省委的處長，有各廳局的副職。他們本來在閒聊，看見高育良，聲音戛然而止。
像被人按了開關。
高育良沒看他們。他目視前方，往電梯口走。
但餘光裡，他掃到了那些表情。有人低著頭，假裝看鞋尖。有人抬著眼，偷偷瞟他。眼神里藏著東西。有驚，有佩，還有幾分不敢確認的試探。
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快。
“高書記。”
高育良回頭。是省發改委的老周。老週五十多了，頭髮白了一半。他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捏著一個筆記本。本子捲了邊。
“老周。”高育良點點頭。
老周往前湊了半步。又停住。他左右看了看，走廊裡還有人。
“高書記。剛才……會上，您說得對。”
高育良看著他。沒接話。
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呂州那攤子事，我們都知道怎麼回事。只是沒人敢說。您今天說了，說得透。”
高育良說：“不是敢說。是該說。”
電梯門開了。高育良進去。老周沒跟進來。他站在門外，又補了一句：“高書記。您保重。”
門合上。
高育良看著電梯門上的反光。自己的臉很平，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是熱的。
他知道，老周這句話不是客氣。是站隊。
電梯下行。數字在跳。
高育良想起前世。前世他也贏過這一局。也是會上頂了沙瑞金，也是老周這種人湊過來說好話。他當時覺得贏了。覺得本土派抬頭了。結果放鬆了警惕。後面輸得更慘。
這一世，他不能飄。
電梯到一樓。門開。
高育良走出去。大廳裡陽光正好。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他走到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身後有人跟上來。是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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