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前。
檯燈亮著，照得桌面發白。他面前攤著一張白紙。紙上有七個名字。
趙立春。趙瑞龍。祁同偉。李達康。沙瑞金。侯亮平。季昌明。
名字之間用線連著。線很亂，像一團麻。
高育良看著這些線，看了很久。
他拿起紅筆，在趙立春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叉。墨水很重，紙破了。他又在趙瑞龍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然後他把筆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很黑，省委大院裡只剩幾盞燈。他看著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影子很大，蓋住了半個院子。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張紙。他沒有再畫。他把紙對摺，再對摺。
然後他從抽屜裡拿出打火機。火苗竄起來，他湊近紙邊。
紙燒著了，捲成黑灰。他看著火苗，眼睛很亮。紙灰落在菸灰缸裡，碎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茶很澀，他嚥下去。
門響了。三聲。
“進來。”
祁同偉推門進來。他穿著警服，肩章很亮。他反手關上門，走到桌前。
“老師，張德彪的案子，審完了。”
“說。”
“張德彪全撂了。盜竊是明面上的，背地裡他給老刀銷贓。老刀抓到了，身上搜出七本賬。賬上記著十二個人，有陳清泉的學生，有老錢，還有一個……”
祁同偉頓了一下。
“還有一個，是京州中院的執行局副局長。程度的遠房表弟。”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咚咚。
“程度的表弟？”
“是。叫程剛。程度的母親，是程剛的姨媽。程剛透過程度，認識了陳清泉。陳清泉給他介紹過兩個案子，都是執行難案。程剛收的錢，走的是馬國慶的賬。”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他看著祁同偉，看了大概五秒鐘。
“同偉，這個程剛，你動了嗎？”
“沒有。我只抓了老刀和張德彪。程剛那邊，我讓人盯著，沒碰。”
“為什麼不動？”
祁同偉的喉結動了一下：“我想……我想等您的命令。程剛背後連著程度，程度背後可能還有別人。我怕一動，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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