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的病，好些了嗎？”
小白的笑僵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摳了摳。
“好……好些了。謝謝高書記關心。”
“那就好。”高育良說。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有喝。“明天開始，你把手頭的工作，跟辦公廳老王交接一下。你跟我五年，該歇歇了。我放你半個月假，回去陪陪母親。”
小白的臉白了。他站在門口，腿有點軟。
“高書記，我……我是不是哪兒做得不好？您別……”
“你做得很好。”高育良說。他放下茶杯，看著小白的眼睛。“五年了，你起早貪黑，沒休過假。我高育良不能把你當牲口使。回去休息，工資照發。休息好了，再回來。”
小白的嘴唇在抖。他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好。謝謝高書記。”
他拉開門，走出去。門輕輕帶上。
高育良看著那扇門，看了大概兩秒鐘。
他知道，小白出去之後，會打電話。打給趙瑞龍，打給老周，打給京城的人。他會說，高育良要換秘書了，高育良發現我了，高育良要動手了。
沒關係。高育良想。讓他打。他打了，棋盤外面的人，才知道棋局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拉開窗簾，看著樓下。
院子裡很安靜。小白走出大樓，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一閃一閃。
高育良沒有拉上窗簾。他站在窗前，讓小白知道，他在看。
小白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他看見了高育良。他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然後他低下頭，快步走向停車場。
高育良拉上窗簾，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季，小白明天開始休假。半個月。他手裡的材料，你派人悄悄接一下。不要驚動，不要立案，先看看他這五年，都接觸過什麼人，傳出去過什麼訊息。”
電話那頭，季昌明的聲音很沉：“育良書記，你這是……收網？”
“不是收網。”高育良說。“是換子。我把我的卒子換了，看看對方怎麼動。對方動了，我就知道他的將帥在哪兒。”
季昌明沉默了兩秒：“明白。我讓人辦。”
高育良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掛鐘滴答滴答響。
電話又響了。高育良接起來。
“育良，是我，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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