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帶上門。
門軸很輕，幾乎沒聲音。但高育良覺得那聲響在走廊裡蕩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
李達康就站在走廊中間。不是路過，是等著。他靠在窗臺上，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檔案捲成筒，一下一下敲著大腿。
看見高育良，李達康首起身。
“談完了？”
高育良沒停。他往電梯口走。
“達康書記。在等我？”
“等你？”李達康笑了一聲。笑聲在走廊裡很乾。他跟上兩步，並排走著。“沙書記讓我彙報京州經濟資料。我候著。”
高育良按電梯。按鈕亮了。
李達康站在旁邊。他把手裡的檔案筒捏緊了點。
“育良書記。今天會上，你那一齣，唱得真夠勁。全省幹部都看著呢。”
電梯門開。高育良進去。李達康也進來。
高育良按了一樓。沒按關門鍵。
“達康。有話首說。”
李達康臉上的笑沒了。他盯著高育良。眼珠子很亮。
“沙書記來漢東，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他難堪。你想過後果嗎？”
“我沒給他難堪。”高育良說，“我給他提個醒。漢東不是林縣，一鏟子下去，會出人命。”
李達康搖頭。搖得很慢。
“你以前懂分寸。知道進退。現在怎麼跟個刺頭似的？”
“以前我退讓。”高育良說，“退到最後，退進死衚衕。這一世，我不退了。”
李達康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沒聽懂“這一世”什麼意思。
但他沒追問。他冷笑。
“不退？那你就是擋路。沙書記要翻新賬，這是大勢。識時務者為俊傑。育良書記，你別擋著大夥升官。”
高育良轉頭看他。看得很認真。
“達康。你靠攏沙瑞金，是你的事。但別拿我當投名狀。”
李達康的臉僵了。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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