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騙我。”吳惠芬說，“我在學校都聽說了。新來的書記，大會上點名要翻舊賬。你還跟他頂起來了。”
高育良放下筷子。
“你聽誰說的？”
“學校裡的老師。他們家屬在省委上班。”
高育良繼續吃麵。他吃得很慢。
“惠芬。這事你別管。也別問。”
“我能不管嗎？”吳惠芬的聲音高了一點，“你是要幹什麼？跟新書記對著幹？你不要前途了？”
高育良抬起頭。他看著吳惠芬。
“我要前途。但我也要命。前世……以前我退讓，退到最後，什麼都沒了。這一世，我不退了。”
吳惠芬愣住了。她沒聽懂“前世”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高育良話裡的狠勁。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高育良。
“你……你變了。”
“變了。”高育良說，“變好了。你吃吧，面要涼了。”
他低下頭，繼續吃。不再說話。
吳惠芬坐在那兒，沒動。她看著高育良。看著這個和她過了二十多年，卻突然陌生的男人。
高育良吃完麵，把碗放進水池。他洗了手，擦乾。
“我回書房。晚上別叫我。”
“嗯。”
高育良走進書房，把門關上。
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根菸。菸灰缸是空的。
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
是季昌明。
“高書記。沒打擾吧？”
“沒有。季檢。有事？”
“今天會上的事，我聽說了。”季昌明的聲音很沉，“沙書記那邊，你……”
“我沒事。”高育良說，“季檢。你怎麼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覺得……沙書記太急了。”季昌明說，“但高書記，你也太硬了。兩硬相碰，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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