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高育良說，“我只是做實事。做了的，不讓埋。沒做的，不讓吹。”
沙瑞金忽然笑了。笑得很淡。
“好。那我問你。趙家的事，你怎麼看？”
高育良心裡動了一下。但他臉上沒動。
“趙家有問題。大問題。”
“哦？”沙瑞金身子前傾，“說說。”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二十年。盤根錯節。美食城只是冰山一角。但沙書記，趙家的問題，不能急。急了，他們會抱團。會反撲。會拉著更多人下水。”
沙瑞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慢慢來？”
“意思是，先剪枝葉，再動根基。”高育良說，“您現在一上來就喊全面整頓，趙家的人會慌。慌了，就會串聯。串聯了，就會給您製造更大的麻煩。比如，偽造證據，嫁禍他人，把水攪渾。”
沙瑞金的眼神變了。
他重新點上一根菸。沒抽，就夾在手裡。
“育良同志。你覺得，我該怎麼剪枝葉？”
高育良說：“從外圍查。從具體案子查。不要先定調子。不要先說全面整頓。查到一個，辦一個。辦實了，其他的自然慌。慌了，就會有人自首，有人揭發。到時候，不用您動手，他們自己就亂了。”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問：“你這是在教我，怎麼對付趙家？”
“不是教。”高育良說，“是合作。您來漢東，要的是政績。我要的是漢東安穩。咱們可以各取所需。您查趙家，我支援。但查法得講究。蠻幹，會炸。”
沙瑞金把煙放在菸灰缸上。沒再拿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省委大院。樹很綠。有人在樓下走動。
“育良同志。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下來？”
“知道。”高育良說，“您在摸底。摸我的底。”
“摸到了嗎？”
“摸到了一點。”高育良說，“我不是您以為的那種人。也不是李達康說的那種人。我就是高育良。在漢東干了二十年，有對有錯，但沒黑過心。”
沙瑞金轉過身。
“三個月。你說給我三個月。”
“是。”
“三個月內，你把所有賬本攤開。我查。查出了問題，你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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