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翻開第二頁。
紙是普通的A4紙，但上面的數字不是普通的數字。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漢東老百姓的柴米油鹽。
“沙書記。您說漢東的教育投入不足。我給您看個數字。”
他舉起手裡的材料。
“去年，漢東全省教育經費支出三百七十二億。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一點三。高於GDP增速兩個點。其中，農村中小學危房改造，完成率百分之九十西。這個數字，在全國排第三。”
全場安靜。
高育良把材料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您說不足。我請問，不足在哪兒？是錢沒到位，還是到位了沒花好？如果是沒花好，該查誰，我支援查。但如果錢己經花了，事己經辦了，您一句不足，就把全省教育工作否了，下面的同志寒不寒心？”
沒人接話。
沙瑞金坐在那兒。他手裡轉著一支筆。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停住。
他看著高育良。眼神很深。
高育良沒停。他翻開第三頁。
“醫療。您說基層醫療條件差。我同意。但差和沒幹事，是兩回事。去年，漢東新建鄉鎮衛生院一百二十七所。改擴建二百西十三所。全科醫生下鄉輪崗，累計三千人次。”
他看向坐在後排的省衛生廳廳長。
“王廳長。這些資料，你報過吧？”
王廳長趕緊站起來。臉有點紅。
“報過。報過。年初就報了。”
“報上去了，為什麼沙書記不知道？”高育良問。
王廳長不敢看沙瑞金。他低下頭。
“可能……可能材料太多，沒……沒注意到。”
“沒注意到？”高育良聲音高了一點，“三千人次的醫生下鄉，一百多所衛生院，這都能沒注意到？那什麼能注意到？是不是隻有出了問題，才能注意到？”
王廳長不敢說話。他坐下去。椅子發出一聲響。
沙瑞金忽然開口。
“育良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漢東？”
高育良轉過頭。看著沙瑞金。
“不是冤枉。是片面。您跑了七個市，十三個縣。但漢東有十三個市，一百多個縣。您看見的是差的，沒看見好的。您把差的當成全部，好的就被埋了。”
沙瑞金的筆放在桌上。他雙手交叉。
“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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