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高育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想說，你這不是背叛。你這是以防萬一。你想說，只要老師沒事，這張名片就永遠不用。你想說，你心裡還是向著老師的。”
祁同偉的煙掉在褲子上。他趕緊拍掉。褲子燙出一個黃點。
高育良把煙掐滅。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拉開抽屜。動作很慢。
抽屜開了。那張名片就躺在檔案上面。很顯眼。
他拿起來。兩根手指捏著。對著光。
“高小琴。山水集團。”他念了一遍，然後看著祁同偉，“同偉。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祁同偉不說話。嘴唇在抖。
“這不是退路。這是絕路。”高育良說，“前世你走了這條路。結果呢？你在孤鷹嶺飲彈。我在牢裡待了十六年。這就是你的退路？”
祁同偉的眼淚下來了。他用手背抹。抹不乾淨。
“老師。我不想跪。可我害怕。我怕您護不住我。我怕您倒了，我又得一個人。我怕……”
“怕什麼？”高育良把名片拍在桌上，“怕我護不住你？同偉。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學生。我不救你，誰救你？”
這句話像錘子。砸在祁同偉心上。
他抬起頭。眼淚糊了臉。鼻涕也出來了。他用手背胡亂擦。
“老師……”
“前世我護不住你。因為我自己也在退。”高育良說，“我退了，你就跟著退。退到懸崖邊，一起掉下去。這一世，我不退了。我站住了。你就得跟著我站住。我不倒，你就倒不了。我要是倒了……”
他頓了頓。看著祁同偉的眼睛。
“我要是倒了，你也得站著。站得筆首。讓他們看看，我高育良的學生，不是軟骨頭。不是膝蓋生根的人。”
祁同偉渾身發抖。他站起來。腿在晃。像站不穩。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名片。
他看著名片上的字。山水集團。高小琴。
他想起前世。高小琴在審訊室裡，頭髮亂了，臉白了。她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怨。她說，祁同偉，你害了我。
他也害了自己。
祁同偉把名片捏成一團。紙很硬，捏起來咯吱響。
他走到碎紙機前。把名片塞進去。
機器響了。嗡嗡的。名片被捲進去，切成細條。然後從另一頭出來，一堆白色的紙條。
他看著那些紙條。手指還在抖。
“老師。我……我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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