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在辦公室鏡子前。
他整了整領帶。藏青色。最舊的那條。他看著鏡子裡的人。兩鬢白了。眼窩深了。但眼神是硬的。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檔案上寫著三行字。
“第一，人情飯不吃。第二，關係錢不收。第三，違規字不籤。”
他看了一遍。摺好。放進內袋。
然後推門出去。
走廊裡站著七八個人。都是省委辦公廳的處長和各市的秘書長。他們看見高育良，自動讓開一條路。
高育良沒看他們。他徑首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副廳以上的幹部。各廳局的一把手。各市的副書記。
高育良走進去。全場起立。
“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背很首。
他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有人抬頭看他。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眼神在躲。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來。不說成績。說規矩。”
他從內袋掏出那張紙。放在桌上。
“三條。第一，人情飯不吃。從今往後，誰以我的名義組局，誰自己買單。誰打著我的旗號蹭飯，我第一個查他。在漢東，飯桌不是辦公桌。酒杯不是印把子。”
全場安靜。
高育良繼續說：“第二，關係錢不收。過年過節的卡，退回去。紅白喜事的份子，按標準。超了一分錢，別怪我不講情面。我高育良不收，你們也不許收。誰收了，交出來。誰藏著，我讓人去搜。”
後排有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很大。
“第三。違規字不籤。專案審批，按程式。人事調動，按章程。誰讓我特批，我不批。誰讓我通融，我不通。這個字，我高育良不籤。你們手裡的筆，也不許亂籤。”
他合上檔案。
“這三條。是給我自己立的。也是給你們立的。我守得住，你們才守得住。我守不住，你們隨便。”
全場鴉雀無聲。
高育良看著左手邊。坐著京州市委的一個副秘書長。姓劉。前世這人打著高育良的旗號，批了三個違規專案。最後出事，把髒水全潑高育良身上。
“劉副秘書長。”
那人猛地抬頭。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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