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沒進。他站在門外。
“育良書記。你這是在賭。”
“我不賭。”高育良說，“我只是在站著。站得筆首。風來雨來，我不倒。倒了的，是牆頭草。”
電梯門合上。
李達康的臉消失在門縫裡。
高育良靠在電梯壁上。他閉上眼。
他知道李達康會原話傳給沙瑞金。他也知道沙瑞金聽了會不舒服。
不舒服就好。
舒服了，就會輕敵。
電梯到一樓。門開。
高育良走出去。
大廳裡，侯亮平站在柱子旁邊。穿著檢察官的制服。很筆挺。
他看見高育良，走過來。
“高書記。”
“亮平。有事？”
“想跟您聊聊。”侯亮平說，“關於您的規矩。”
高育良看著他。年輕人眼神很清。但清得有點銳。像沒磨過的刀。
“去我辦公室。”
兩人上樓。
進了辦公室。高育良坐下。指了指沙發。
侯亮平沒坐。他站著。
“高書記。您立的三條規矩。第一條，人情飯不吃。我贊成。第二條，關係錢不收。我也贊成。但第三條，違規字不籤。我想問問，什麼叫違規？”
高育良看著他。
“你覺得呢？”
“我覺得。”侯亮平往前走了半步，“規矩和法律，是兩回事。您立的規矩，是您自己的標準。但法律是國家的標準。如果規矩比法律嚴，那是好事。如果規矩比法律松，那就是漏洞。”
高育良笑了笑。
“亮平。你查案查多了。看誰都像嫌疑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侯亮平說，“我的意思是，您立規矩，我支援。但規矩不能代替法律。您今天在會上說，誰打著您的旗號批專案，您就查誰。可如果您自己批了呢？誰來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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