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沒開大燈。
辦公室裡只亮著檯燈。一圈光，把桌面照成黃的。其他地方是灰的。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十個名字。有的劃掉了，有的還留著。
沙瑞金。趙瑞龍。李達康。季昌明。侯亮平。鍾小艾。鍾正國。
他盯著這些名字看了很久。
筆尖懸在紙上，墨洇出一個黑點。他抬手，把紙翻過來。背面是白的。
十日鋪墊，到今天，算是收尾。
該切的線切了。該補的洞補了。該訓的人訓了。沙瑞金的第一波攻勢，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但高育良心裡清楚，這不是贏。這是剛開局。
他拿起茶杯。茶涼了。他喝了一口。涼的龍井，澀。
門響了。兩下。很輕。
高育良沒抬頭。
“進來。”
門開了。祁同偉站在門口。他穿著便裝，沒穿警服。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
“老師。還沒睡？”
“你不是也沒睡嗎。”
祁同偉走進來。他把門帶上。咔噠一聲。
他走到沙發前。站著，沒坐。
“坐。”高育良說。
祁同偉坐下。他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推了推。
“剛收到的訊息。侯亮平明天到漢東。”
高育良放下茶杯。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終於來了。”
“老師。我查過了。侯亮平不是一個人來的。”
“當然不是一個人。”高育良說，“他背後站著鍾家。鍾小艾是他老婆。鍾正國是他老丈人。這杆槍，是鍾家借給沙瑞金的。”
祁同偉愣了一下。
“鍾家？京城那個鍾家？”
“漢東還有幾個鍾家？”高育良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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